钟岳站在白玉高台之上,冷眼俯视着下方狂热的数十万信徒。
这雷霆万钧的斩鬼神迹,彻底引爆了中心广场的沉闷气氛。
数十万百姓那毫不掩饰的狂热,化作了肉眼无法看见的海量香火愿力。
它们犹如百川归海一般,疯狂涌向钟馗神庙那深不见底的功德池。
然而这万众瞩目的一幕,却深深地刺痛了观礼台上的众多神使。
那些早早就展示过神迹的使者,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回春老母的使者捏紧了手里的拂尘,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嫉妒与不甘。
他们费尽心思搞出来的蒙风细雨,跟这真刀真枪的斩鬼比起来。
那简直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孩童把戏,根本不值一提。
这钟岳的强势表现,等于是直接在所有人的饭碗里,硬生生地抢肉吃。
京城就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谁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外来者如此出风头。
尤其是坐在观礼台正中央的法源神使,此刻更是面沉如水。
他手里那串晶莹剔透的菩提念珠,被他用力捏得嘎吱作响。
法源神使那看似慈悲的眼眸里,闪烁着无比阴冷的恶毒寒芒。
他十分清楚,若是任由这横空出世的钟馗神庙,在京城里继续做大。
普善天尊那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庞大信仰,必然会遭到毁灭性的重创。
更重要的是,这钟岳掌握的纯阳金光,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巨大威胁。
法源神使微微偏过头,对着身后站着的一个灰袍和尚使了个眼色。
这和尚名叫智空,是法源平日里专门用来干各种脏活的死忠腹心。
法源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给了一个充满冰冷杀意的恶毒眼神。
智空心领神会地低了低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高耸的观礼台。
他像一条阴冷的毒蛇,迅速隐入了下方拥挤不堪的狂热人群之中。
广场上的百姓们,还在对着高台连连磕头,大声祈福。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叫。
“大家不要被这个妖道给骗了,他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神棍。”
这突兀的破口大骂,在虔诚的祈福声中显得格外的扎耳。
几个流里流气的大汉,粗暴地推开周围跪拜的无辜百姓。
领头的无赖名叫赖三,是京城市井里出了名的泼皮破落户。
他手里挥舞着一根粗大的木棍,指着高台上的钟岳大声叫骂起来。
“什么狗屁吃人恶鬼,那根本就是他花钱买通人演的一场戏。”
“那金光就是江湖上常见的障眼法,故意烧了几把灰烬来吓唬人。”
“他就是想骗你们口袋里的香火钱,大家快点清醒一点吧。”赖三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往钟岳身上疯狂地泼着脏水。
几个被智空重金买通的无赖,立刻在一旁大声地随声附和。
“赖三哥说得对,咱们京城有五大神尊护佑,哪来的什么吃人恶鬼。”
“这妖道在此妖言惑众,就是在公然侮辱咱们京城的各大神庙。”
“大家一起把他赶下来,不能让这种骗子在神庙大会上继续丢人现眼。”
这几个无赖一唱一和,瞬间在人群中制造出了一阵巨大的混乱。
那些本就处于震惊之中的平民百姓,顿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毕竟钟馗老祖的名号太过陌生,而普善天尊等人的威望却深入人心。
在这些泼皮无赖的蓄意煽动下,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开始动摇了。
他们看向钟岳的眼神,也从刚才的绝对敬畏,变多了几分深深的怀疑。
现场的气氛,眼看就要被这几个搅屎棍给彻底带偏了。
“乡亲们,跟我一起冲上去,把这个骗人的妖道扒光衣服。”
“让他知道咱们京城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糊涂虫。”赖三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举起手里的木棍,带着手下往前猛冲。
他们想要借着法不责众的势头,直接冲击钟岳所在的白玉高台。
只要把场面彻底搅乱,让钟岳下不来台,颜面扫地。
他们拿了灰袍和尚的银子,这趟买卖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负责维持秩序的皇城官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手忙脚乱。
人群犹如汹涌的海浪,朝着高台的方向不断地挤压过去。
陆玲珑站在高台的边缘,看着这些失去理智的暴民,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蠢货,竟然听信几个泼皮的恶意挑拨。”陆玲珑大声呵斥,却被下方喧闹的声浪给彻底淹没了。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暴乱,钟岳并没有退后半步。
他那犹如深渊般的黑色眼眸里,没有半点的慌乱与畏惧。
看着像跳梁小丑一样蹦跶的赖三,钟岳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今天就大发慈悲地成全你们。”
钟岳没有多说半句废话,直接催动了体内的浩荡神道法力。
一股属于中级神使的庞大威压,犹如一座无形的巍峨大山。
以钟岳为中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台下轰然碾压了过去。
这威压并没有波及周围普通的百姓,而是犹如长了眼睛一般。
精准地锁定了赖三等几个,正在前面带头闹事的泼皮无赖。
冲在最前面的赖三,只觉得头顶上空突然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巨力。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双腿的膝盖便发出了清脆的骨裂声。
扑通一声沉闷巨响,赖三被这股威压死死地按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他手里的木棍脱手飞出,整个人犹如一只被瞬间踩扁的恶心蛤蟆。
那几个跟着闹事的破落泼皮,也是毫无悬念地步了赖三的凄惨后尘。
他们齐刷刷地趴在地上,被压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股威压透着冰冷刺骨的死亡杀意,让他们感到了真正的灵魂战栗。
周围那些原本还想跟着起哄的百姓,吓得纷纷向后连连退让。
他们惊恐地看着地上这几个动弹不得的无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啊,大仙饶命啊,我的骨头要断了,我要死了。”
“是小人瞎了狗眼,求大仙高抬贵手,放小人一条生路吧。”赖三趴在冰冷的地上,疼得鼻涕眼泪流了满脸,扯着嗓子凄厉地哀嚎着。
他现在肠子都快要悔青了,这哪里是什么骗钱的江湖神棍。
这种一个念头就能把人压死的恐怖手段,绝对是惹不起的通天大能啊。
钟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的冷漠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刚才不是叫嚣得很大声吗,怎么现在反倒像狗一样求起饶来了?”钟岳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震慑灵魂的强大穿透力。
赖三吓得屎尿齐流,根本顾不上什么江湖道义和丰厚的封口费了。
“大仙,不是小人要跟您过不去,是有人花重金指使我们干的。”
“有个穿着灰袍的年轻和尚,给了我们每人一百两雪花银。”
“他让我们在人群里故意起哄,给您的展示捣乱抹黑。”
“小人只是一时财迷心窍,求大仙饶了小人的狗命吧。”赖三一边吐着血沫,一边把幕后主使给抖了个干干净净。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盲从的百姓们,瞬间恍然大悟。
他们这才知道,自己竟然被人当成了手里的廉价刀子使唤。
众人纷纷向后退去,与这几个泼皮无赖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看向赖三等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深切的鄙夷。
观礼台上的法源神使,听到灰袍和尚四个字,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他死死地咬着牙,恨不得立刻下台去把赖三的嘴巴给硬生生撕烂。
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若是悍然出手,那等于是直接不打自招了。
法源只能强忍着心头的熊熊怒火,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高深模样。
钟岳微微抬起眼眸,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与观礼台上的法源隔空对视。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激烈碰撞,激荡出了一丝无形的惨烈火花。
钟岳心里跟明镜一样,但他并没有打算现在就直接点破幕后黑手。
这里毕竟是京城,没有确凿的铁证,贸然指控一个顶级神使的弟子。
不仅无法将对方彻底扳倒,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麻烦旋涡之中。
钟岳收回了锐利的视线,缓缓收起了笼罩在赖三等人身上的沉重威压。
赖三等人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滚带爬地瘫软在地上。
钟岳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早就看傻了眼的皇室官员赵德芳。
“赵,这等寻衅滋事,公然扰乱神庙大会的无耻刁民。”
“不知道按照大周皇朝的森严律例,该当何罪啊?”钟岳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威严。
赵德芳赶紧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冷汗,连连点头哈腰。
“钟神使放心,这等可恶的恶徒胆敢在圣会捣乱,简直是罪不可恕。”
“来人啊,把这几个泼皮无赖给我立刻拿下,打入死牢严加查办。”赵德芳大声下令,指挥着身后的皇城官兵上前抓人。
一群如狼似虎的精锐官兵立刻冲了上去,将赖三等人五花大绑。
他们毫不留情地拖着这几个凄厉哀嚎的无赖,直接犹如扔死狗一般扔出了广场。
随着这场恶意闹剧的迅速收场,广场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巨大变化。
百姓们看向钟岳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敬畏,又多了一份深切的尊崇。
这位来自二牛村的神使,不仅能施展雷霆手段斩妖除魔。
面对那些蓄意的抹黑与刁难,更是从容不迫,尽显高高在上的神明风范。
这场原本是想要往钟岳身上泼脏水,让他身败名裂的恶意闹剧。
反而犹如烈火烹油一般,让钟馗神庙的名声在京城彻底打响了。
“钟馗老祖法力无边,神使明察秋毫啊。”
“咱们以后就只信钟馗老祖了,谁敢再说半个不字,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更加热烈的狂热欢呼与真诚呐喊。
无数百姓自发地排起长长队伍,将手里的香火钱大把大把地塞进功德箱。
钟岳听着系统里那犹如暴雨般密集的功德点到账提示音。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冷酷弧度,眼神变得无比的深邃。
这京城的第一把火,终于是让他烧得彻彻底底,烈焰滔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