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上的夜风,吹散了最后的一丝阴暗阴霾。
满地的焦黑残骸,诉说着刚才那场血战的惨烈。
张龙带着一群劫后余生的皇城官兵,正在小心翼翼地打扫着战场。
那些被纯阳雷光烧焦的骨渣,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钟岳站在荒凉的平原上,将那条暗红色的打鬼鞭收回了系统空间。
他微微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看向了高高的城墙。
景华灵尊齐修远,正站在城楼的最高处,接受着数十万百姓的狂热叩拜。
那尊百丈高的紫金法身,在半空中缓缓消散,化作漫天光雨。
无数肉眼可见的信仰之力,犹如潮水般涌向了齐修远的体内。
钟岳看着这声势浩大的一幕,心里跟明镜一样通透。
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愤怒,也没有半点被人抢了风头的不满。
刚才那番摧枯拉朽的疯狂杀戮,已经让他赚足了将近八万功德点。
这种实打实的丰厚利益,可比那些虚头巴脑的欢呼声要实在得多。
这场波及整个京城的恐怖浩劫,终于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过去了五天。
那场十万鬼军兵临城下的危机,已经被繁华的盛世景象给渐渐掩盖。
京城的街道上再次恢复了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于耳。
朱雀大街上的钟馗分庙,如今已经是如日中天,香火鼎盛到了极点。
每天天还没亮,神庙的大门外就排起了长达数里的长龙。
陆玲珑穿着那身青色的庙祝长裙,把分庙的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铁牛和赵孤影带着那群精锐护卫,日夜在神庙内外严密巡逻。
这固若金汤的安保力量,让任何宵小之徒都不敢靠近半步。
钟岳坐在后院的密室里,看着系统面板上稳步跳动的功德点。
这京城分庙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每天都能提供海量的进账。
他的系统功德之力,正在以一种让人心惊的速度不断积累提升。
既然京城这边的局势已经彻底稳固,基本盘也扎得坚如磐石。
钟岳便打算动身,回到东域边陲的二牛村去了。
毕竟那里才是他真正的起家之地,是他最为核心的坚固大本营。
而且系统最新解锁的高级附属建筑罚恶司,还等着他回去亲手建造。
只有把罚恶司立起来,钟馗神庙的底蕴才能迎来真正的完整。
临行前的一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迎宾馆的奢华跨院里。
景华灵尊齐修远穿着一身便服,亲自来到了钟岳的住处。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紫檀木桌旁,桌上摆着一壶刚刚泡好的上等灵茶。
茶香袅袅升腾,院子里的气氛显得十分的静谧与祥和。
齐修远端起茶杯,满脸堆笑地向着钟岳敬了一杯。
“钟明日便要启程回乡,下官这心里,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啊。”
“这次若是没有力挽狂澜,大周皇朝恐怕早就沦为幽冥鬼域了。”齐修远的语气十分诚恳,透着发自内心的深切感激。
钟岳端起青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漂浮的嫩绿茶叶。
他抿了一口清茶,随后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对面的顶级神使。
那深邃的目光犹如两把锐利的尖刀,仿佛能直接刺透人心。
“灵尊客气了,这拯救天下苍生的美名,我可不敢一个人独揽。”
“毕竟在那城门外,灵尊的那一记降魔神光,可是出尽了风头啊。”钟岳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喜怒。
齐修远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声。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钟岳便直接冷笑着,挑明了对方的底细。
“那十万鬼军虽然数量庞大,但对灵尊来说,并非什么不可战胜的死局。”
“你明明有实力早点出手,却偏偏要等到我在下面杀得差不多了。”
“你才强行燃烧香火底蕴,降下那百丈紫金法身,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你的算盘打得很响,慧明那个老秃驴倒台了,普善神庙的信徒信仰崩塌。”
“你这番震撼全场的霸气出场,正好将那些无家可归的庞大信徒,全都顺理成章地收入了囊中。”钟岳毫不留情地,直接点破了对方在此次事件中隐藏的私心。
他那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齐修远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险些洒在石桌上。
他那张威严的脸庞上,瞬间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浓重尴尬。
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也是感到一阵发凉。
他原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顺手牵羊填补了普善神庙的空缺。
没想到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早就被这位年轻的杀神给看穿了。
在这等手段通天的无上大能面前耍花样,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齐修远以为钟岳这是要秋后算账,心里顿时慌乱到了极点。
“钟息怒,下官绝没有利用去抢夺风头的意思。”
“实在是当时战况紧急,下官也是为了鼓舞京城百姓的士气啊。”齐修远赶紧站起身来,弯下腰连连拱手解释,生怕钟岳一怒之下翻脸。
若是钟岳在这个时候动手,他这刚刚膨胀起来的势力,恐怕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看着紧张得犹如惊弓之鸟的景华灵尊。
钟岳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爽朗浑厚的豪迈大笑声。
这笑声在安静的跨院里回荡,瞬间打破了那剑拔弩张的压抑气氛。
齐修远被这笑声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站在原地。
钟岳摆了摆手,示意这位堂堂的顶级神使坐下说话。
“灵尊不必如此紧张,我既然今天挑明了说,就说明我对此完全不在意。”
“我是个实在人,向来不看重那些虚无缥缈的面子功夫。”钟岳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十分的轻松与豁达。
齐修远小心翼翼地坐下半边屁股,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的心胸犹如浩瀚星空,下官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齐修远赶紧顺杆往上爬,拍了一个响亮的马屁。
钟岳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里,想要长久地立足,双赢才是王道。”
“我这次来京城,建立起了这香火鼎盛的钟馗分庙。”
“如今分庙正式运转,每天都能给我提供海量的庞大进账。”
“我已经吃到了最肥美的那块肉,可以说是收获颇丰了。”
“而灵尊你接手了普善神庙的遗产,成为了京城当之无愧的霸主。”
“咱们两个人,在这场博弈中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既然是皆大欢喜的局面,我又何必去为了那点小事,跟你翻脸不认人呢。”钟岳将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京城环境,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功德点。
只要齐修远不来触碰他的底线,他才懒得去管对方如何去收拢那些信徒。
听到钟岳这番坦诚直白的话语。
齐修远那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脏,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对钟岳的这份惊人格局与宽广气度,感到了由衷的深切敬佩。
拥有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实力,却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
不贪得无厌,懂得利益均沾,这才是真正能够走得长远的无上大能。
“钟金玉良言,下官受教了,定当铭记于心。”齐修远站起身来,神色变得无比的郑重与严肃。
他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向着钟岳立下了一个沉甸甸的誓言。
“尽管放心回乡,这京城的钟馗分庙,下官会亲自照看。”
“只要下官在这京城一天,就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去神庙找半点麻烦。”
“若违此誓,叫我景华神格崩碎,万劫不复。”齐修远言辞铿锵,给出了自己最大的善意与绝对的承诺。
有了这位地头蛇的全力背书,钟岳在京城的产业算是彻底上了双保险。
双方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无需多言的深厚默契。
次日清晨,朝阳刚刚跃出高高的厚重城墙。
京城的北城门,被守城官兵早早地缓缓推开了。
一辆宽敞舒适的豪华马车,平稳地停在城门的通道前。
钟岳穿着一身黑色的威严锦袍,站在马车的旁边。
景华灵尊齐修远,带着一众皇城官员,亲自来到了城门口送行。
陆玲珑穿着青色的长裙,眼眶微红地站在钟岳的面前。
“,您这一走,玲珑会每天都在神像前为您祈福的。”
“京城这边的事情,玲珑一定会替您打理得妥妥当当,绝不让您操心。”陆玲珑强忍着泪水,声音带着一丝更咽地保证道。
旁边站着的铁牛和赵孤影,也是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属下恭送钟,一路平安。”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喊道,声音中透着不舍与绝对的忠诚。
钟岳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铁牛宽厚的肩膀。
“守好分庙的规矩,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强敌,就去找灵尊帮忙。”钟岳低声嘱咐了一句,随后便转身走向了马车。
齐修远赶紧上前两步,再次拱手深深作揖。
“下官恭送护国真君,祝一路顺风。”齐修远大声高呼,给足了钟岳天大的面子。
钟岳掀开车帘,弯腰坐进了宽敞舒适的车厢内。
负责赶车的马夫,用力地挥动了手中的长鞭。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两匹神骏的白马迈开四蹄。
马车车轮碾压着平整的青石板,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咯吱声响。
在齐修远和陆玲珑等人的目送下,马车缓缓驶出了巍峨的城门。
渐渐地,那辆马车化作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通往东域的宽阔官道上。
钟岳靠在柔软的兽皮软垫上,深邃的目光透过窗帘看向远方。
这趟京城之行圆满结束,但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