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的喧嚣声震天动地,无数信徒挥汗如雨。
钟岳站在高高的望月楼上,目光扫过那热火朝天的筑城工地。
他对这不可思议的工程进度,感到十分的满意。
随即便收回了深邃的目光,转身走下了这座高耸的楼阁。
他迈开沉稳有力的步伐,穿过了宽阔平整的神庙庭院。
钟岳径直走到了,神庙那座最为巍峨的主殿大门前。
他伸出强有力的双手,用力地推开了那两扇,厚重无比的朱红色大门。
随后跨过高高的门槛,反手将大门给死死地关闭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外面的那些嘈杂与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外。
大殿内灯火通明,粗大的牛油红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尊怒目圆睁的钟馗老祖神像,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威严。
巨大的青铜香炉里,燃烧着信徒供奉的上等高香。
青烟袅袅升腾,让整个大殿显得犹如仙境一般。
钟岳走到神像正前方的,那个冰冷玉石蒲团上。
他一拢黑色的威严锦袍,毫不迟疑地盘膝坐了下来。
将大本营的防务,和建城的事宜,全都安排妥当之后。
他终于有充裕的时间,来仔细研究一下,这件刚到手的无上至宝了。
钟岳手腕在虚空中微微一翻,一道幽蓝色的流光瞬间闪过。
那盏古朴沧桑的青铜古灯,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这引魂灯内藏十万精锐阴兵,是一件足以颠覆天下的恐怖大杀器。
但此刻在钟岳的手里,它却显得有些,微微的黯淡无光。
钟岳低下头,用那敏锐的神识,仔细地端详着这件本命法器。
他的眉头不由得,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寒光。
在这布满岁月痕迹的青铜灯体表面,竟然出现了几道,十分刺眼的细微裂纹。
这些裂纹犹如蜘蛛网一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在古灯的厚重底座上。
若是不仔细去观察,根本无法发现这些,极其危险的瑕疵。
钟岳的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了,北疆雪原上的那场惊天血战。
这引魂灯虽然威力无穷,连顶级神使都能瞬间秒杀。
但在那只煞幽鬼王的手里,却并没有发挥出,真正的浩荡神威。
那畜生为了在绝境中保命,在最后关头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癫狂。
它不惜咬破舌尖,吐出了极其浓郁的本命鬼气。
强行去催动这盏引魂灯,企图进行垂死的困兽之斗。
这种杀鸡取卵的疯狂举动,虽然让古灯爆发出了一次毁天灭地的攻击。
但却严重地伤了,这件先天法器的内在脆弱根基。
毕竟鬼气属阴,而这引魂灯,乃是钟馗老祖的至阳正神法器。
那股阴毒的鬼气,强行冲撞了古灯的本源,导致了灯体表面的破裂。
钟岳知道,这可不是一个,能够轻易忽视的小问题。
若是带着这盏受损的引魂灯,直接杀去那凶险万分的南疆腹地。
万一在关键的血战时刻,强行召唤阴兵导致法器彻底碎裂。
那他面临的,将会是极其被动的,甚至是致命的危险绝境。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底牌存在这种,致命的隐患。
“必须要尽快将其修复,才能发挥出十万阴兵的,真正碾压威力。”钟岳看着手里的古灯,在心底里暗自做出了决断。
这等神道至宝,用凡间的那些凡铁和灵石,根本无法进行修补。
哪怕是请来天底下最好的炼器宗师,对着这等先天裂纹,也是束手无策。
唯有最为纯净,最为浩瀚的香火愿力,才是温养修复神器的绝佳良药。
想到这里,钟岳不再有任何的迟疑,果断地站起身来。
他捧着那盏青铜古灯,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到了高高的供桌前。
他将引魂灯小心翼翼地,端端正正地放置在,钟馗老祖神像的正前方。
那个位置,正是整个大殿内,香火气息最为浓郁的核心阵眼。
二牛村如今作为东域的香火中心,信徒数以万计,香火可谓是鼎盛到了极点。
不仅有本村的狂热村民,还有无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虔诚香客。
他们日夜不停地叩拜祈福,产生了一股股,犹如实质般的庞大信仰之力。
大殿内的半空之中,肉眼可见的金色香火愿力,犹如厚重的云层一般盘旋着。
钟岳站在供桌前,双手在胸前,快速地结出了一个繁复玄奥的神道法印。
他体内的纯阳神力,犹如奔腾的江河一般,顺着指尖喷薄而出。
“香火聚气,神光引路,给我凝。”钟岳大喝一声,声音在大殿内嗡嗡作响。
随着法印的强悍牵引,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浓郁香火愿力。
犹如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神秘召唤,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大片的金色愿力,开始疯狂地翻滚收缩,化作了一丝丝纯粹的金色气流。
这些金色气流,犹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雨一般,连绵不绝地涌向了供桌。
它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涓涓细流,直接注入了那盏青铜古灯的内部。
纯净的香火愿力,带着无数信徒的虔诚祈祷,是世间最为柔和的修补力量。
引魂灯感受到这股庞大愿力的注入,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剑鸣之声。
这声音中透着一股,犹如久旱逢甘霖般的,极其欢快的意味。
灯芯处那团原本只有黄豆大小的,显得有些微弱的幽蓝色火焰。
在吸收了金色气流之后,瞬间变得明亮刺目了许多。
幽蓝色的火焰,在灯盏里欢跃地跳动着,贪婪地吞噬着这些金色的养分。
随着香火愿力的不断温养与滋润,古灯表面开始发生了神奇的蜕变。
那上面布满的岁月斑驳痕迹,以及暗沉的青色铜绿,开始一点点地剥落。
最让人感到惊喜的是,那几道隐藏在底部的细微危险裂纹。
在纯净金光的包裹和冲刷之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愈合着。
裂纹的边缘,散发出一种无比柔和的,却又让人心悸的金色神光。
这神光一点点地填补着残缺的缝隙,将法器的受损根基,给一点点地重塑修补。
钟岳站在一旁,通过神识的敏锐感知,不仅看到了古灯表面的修复。
他更是震撼地发现,那些涌入古灯内部的浩瀚香火愿力。
竟然渗透进了那个隐藏的须弥空间,洒在了那十万阴兵的身上。
那些原本浑身散发着冰冷死气的亡灵大军,在香火的洗礼下。
他们身上的黑色铠甲,变得更加的坚固厚重,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手中的黑色长戈,也因为愿力的加持,变得更加的锋利致命。
这些阴兵吸收了纯正的神道香火,实力正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质变。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阴邪之物,而是正在向着真正的神道道兵,进行着恐怖的蜕变。
这简直就是一个意外的巨大惊喜,让钟岳对这支大军的战力,有了更高的期待。
就在钟岳专心致志地,操控着香火修复古灯的时候。
他突然察觉到了,大殿内出现了一丝,极其不可思议的奇妙异常。
那尊矗立在供桌后方的,高达数丈的威严钟馗神像。
此刻竟然散发出一股,极其浩荡的无上神道威压。
神像那双怒目圆睁的眼眸里,仿佛闪过了一抹,有若实质的金色光芒。
这股威严的神力,竟然主动地与供桌上的引魂灯,产生了一种神秘的共鸣。
引魂灯本就是老祖当年的本命法器,两者同宗同源,气息完美契合。
神像上散发出的金色神光,与古灯上跳跃的幽蓝光芒,在半空中交相辉映。
这两种光芒互相缠绕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神力能量场。
在这种奇妙的同源共振之下,引魂灯吸收香火的速度,陡然暴增了十倍不止。
原本化作涓涓细流的金色气流,此刻犹如狂暴的龙卷风一般,疯狂地灌入灯体内。
钟岳感受到这股惊人的变化,那张向来冷峻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狂喜。
他原本以为,修复这等伤了根基的先天法器,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漫长时间。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在二牛村闭关等待的枯燥准备。
但现在看来,有了神像的共鸣加持,这修复的速度简直比预期快了无数倍。
照这个恐怖的吸收速度,根本用不了几天,这盏引魂灯就能彻底恢复如初。
甚至在海量香火的洗礼下,威力还能更上一层楼,达到一个更加恐怖的巅峰。
钟岳缓缓收起了手中的神道法印,停止了自己神力的牵引。
现在引魂灯已经和神像形成了完美的循环,根本不需要他再去插手干预了。
他看着供桌上那盏,散发着柔和神光的青铜古灯,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留在这里,好好地饱餐一顿吧。”钟岳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地喃喃自语。
他做出了一个十分明智的战略决定,将引魂灯留在主殿里继续吸收香火。
这不仅能够让法器快速地自我修复,达到最完美的全盛无敌状态。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件蕴含着先天法则的本命法器,镇压在主殿的阵眼之中。
再加上神庙后方,那座散发着森寒威严的罚恶司核心建筑。
整个二牛村大本营的气运和防御,将变得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彻底固若金汤。
任何想要趁着他外出,来偷袭大本营的宵小之徒。
只要敢踏入二牛村半步,都将被这股浩荡的神威,给瞬间镇压成漫天飞灰。
大本营的后顾之忧,被彻底完美地解决了。
钟岳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抹,犹如实质般的森寒杀机。
他转过身去,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大门,看向了那遥远的南方。
“平南天尊,你既然敢在背后算计我,把手伸到东域来。”
“那我就亲自去南疆走一遭,看看你那十万大山,到底有几斤几两。”钟岳冷声低语,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暴杀意。
他现在有了十万阴兵作为底牌,根本不需要带二牛村的护卫去拼命。
他准备孤身一人,前往那片波云诡谲的广袤南疆腹地。
去把那个自以为是的阴毒棋手,给硬生生地从棋盘后面揪出来。
然后当着全天下神使的面,将其无情地碾碎,彻底确立钟馗神庙的无上霸权。
钟岳迈开沉稳的步伐,大步流星地朝着大殿门口走去。
他要在引魂灯修复完成的这段时间里,去收集一些关于南疆的情报。
知己知彼,方能在这场血腥的神权争霸中,以摧枯拉朽之势荡平一切强敌。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主殿的朱红色大门被再次推开。
外面那明媚的阳光,瞬间洒在了钟岳那黑色的威严锦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