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玲珑派出的五十名潜伏精锐,犹如燎原的星星之火。
他们两人一组,带着护身瓦片,摸进了大大小小的偏僻村镇。
那些被邪修疯狂压榨,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南疆百姓。
在钟馗老祖的无上神威下,纷纷恢复了被剥夺的清醒神智。
一尊尊简易的木雕神像,在幽暗的地下室和废弃山洞里,被悄悄立了起来。
虔诚的叩拜祈祷声,在这炼狱般的十万大山中,连绵不绝地响起。
短短不过两天的功夫,一种诡异的信仰割裂,便在南疆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属于平南灵尊的,充斥着血腥与恐惧的灰白香火。
在这些边缘城镇上空,出现了大面积的,让人心悸的严重断层。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纯净无比的,金灿灿的功德愿力。
它们犹如冲破黑暗的无形利剑,径直飞向了遥远的东域。
十万大山深处,平南神庙的地下天然溶洞里。
尸解仙冥厄仙人,正端坐在白骨祭坛上,大口吞吐着香火。
突然,他那干瘪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边缘地带的供奉,为何突然彻底断绝了。”冥厄仙人睁开浑浊的双眼,声音沙哑地怒声质问。
跪在下方的平南灵尊,吓得浑身猛地一个哆嗦。
他赶紧闭上双眼,暗中催动庞大的神识,朝着外围探查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平南灵尊那张隐藏在面具后的脸庞,瞬间变得铁青无比。
他清晰地感应到了,在自己的绝对地盘上,竟然出现了一股股浩荡的纯阳正气。
那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那个该死的钟馗神庙特有的味道。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十万大山里,公然挖本尊的墙脚。”平南灵尊咬牙切齿地咆哮着,双目赤红如血。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周军队在外围围而不攻。
暗地里却派了细作,直接渗透到了他的大后方来大肆捣乱。
若是任由这股火势蔓延,那他苦心经营十年的绝对根基,必然会被彻底蛀空。
平南灵尊猛地站起身来,对着溶洞外发出了一声凄厉长啸。
不多时,一个浑身笼罩在血红色长袍里的魁梧大汉,快步跑了进来。
此人名为血屠,是平南灵尊麾下,最为残忍嗜血的血衣卫统领。
“血屠,立刻召集所有的血衣卫,带上幽冥猎犬。”
“给本尊滚去外围的那些城镇,挨家挨户地进行严密搜查。”
“凡是敢私下供奉异端神像的,无论是谁,一律就地格杀勿论。”
“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给本尊一只只地揪出来,剁成肉泥。”平南灵尊指着外围的方向,下达了惨绝人寰的血腥屠杀令。
血屠单膝跪地,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兴奋红光。
“属下遵命,定让那些叛徒,知道背叛天尊的凄惨下场。”血屠舔了舔嘴唇,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伴随着血衣卫的全体出动,南疆的边缘地带,瞬间迎来了真正的幽冥炼狱。
这些血衣卫个个修为不俗,行事手段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他们手里牵着体型庞大,长着两个脑袋的凶恶幽冥猎犬。
这些猎犬对纯阳之气,有着一种天生敏锐的疯狂恐怖嗅觉。
血屠带着数百名手下,首先杀入了距离神庙最近的一处偏远村寨。
幽冥猎犬在村子里疯狂地狂吠着,直奔一处破败的茅草屋而去。
血衣卫一脚踹开木门,冲进屋里,将几个正在祈祷的清醒百姓,给无情地拖了出来。
“敢背叛天尊,简直是活腻了,找死。”血屠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刀猛地挥出。
几颗人头瞬间滚落在地,殷红的鲜血喷洒在冰冷的泥土上。
这仅仅只是一个血腥的开始,血衣卫犹如一群嗜血的蝗虫,席卷了各大城镇。
几个刚刚建立起来的,还没来得及转移的秘密传道据点。
在猎犬的敏锐追踪下,被血衣卫给残忍地连根拔起,彻底捣毁。
那些刚刚恢复神智,看清了可怕真相的无辜百姓。
甚至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遭到了令人发指的残酷大屠杀。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冲天的浓郁血腥味,将夜空都染成了一片惨红。
这等灭绝人性的残暴镇压,让整个南疆边缘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黑水镇边缘,那处深埋在地下的巨大废弃地窖里。
陆玲珑正满脸焦急地,安抚着几百名瑟瑟发抖的南疆百姓。
她刚刚收到了其他小队,拼死传回来的凄惨求救信号。
知道血衣卫已经开始了,丧心病狂的大规模血腥搜捕。
“大家不要慌,千万别出声,老祖会保佑我们的。”陆玲珑握着腰间的短剑,声音虽然清脆,但也透着一丝难掩的紧张。
留在她身边的,只有十名最为精锐的潜伏好手。
他们将那些百姓死死地护在身后,守在地窖的狭窄入口处。
然而,外面的街道上,已经传来了令人胆寒的密集沉重脚步声。
伴随着几声凶恶的凄厉犬吠,地窖上方的隐蔽伪装,被暴力强行破开。
“统领,猎犬闻到了,这里面有很浓的纯阳正气。”一名血衣卫大声地汇报道。
血屠站在地窖的洞口边缘,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疯狂狞笑。
“给老子冲进去,男的杀光,女的带回去当最低贱的血奴。”血屠一挥手里滴血的长刀,冷酷地下达了攻击命令。
数百名如狼似虎的血衣卫,犹如黑色的死亡潮水一般。
顺着地窖的陡峭台阶,疯狂地涌了下去。
“准备迎敌,为了老祖的荣耀,死战不退。”陆玲珑娇喝一声,拔出短剑,毫不畏惧地顶在了最前面。
那十名潜伏小队的精锐,纷纷怒吼着,拔出了腰间的锋利兵刃。
他们将钟岳赐下的护身瓦片,死死地贴在额头之上。
一股股纯阳金光,在昏暗的地窖入口处,轰然爆发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血衣卫,被这股浩荡金光一照。
身上的邪气瞬间被点燃,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化作了火人。
但这根本无法阻挡,那些被彻底洗脑的疯狂杀戮机器。
血衣卫踩着同伴的烧焦尸体,挥舞着兵器,继续悍不畏死地往前猛冲。
潜伏小队的好手们,纷纷从怀里掏出高级驱邪符。
犹如漫天花雨一般,朝着冲下来的敌人,不要命地疯狂砸了过去。
轰轰轰的剧烈爆炸声,在狭窄的地窖通道里,连绵不绝地炸响。
刺目的金色火光,将冰冷的石壁,都给炸得布满了裂痕。
残肢断臂在爆炸中四处飞溅,鲜血染红了每一寸潮湿的土地。
但血衣卫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简直犹如源源不绝的蚁群。
潜伏小队的防线,在这等疯狂的剧烈消耗战下,开始变得岌岌可危。
一名精锐好手,被几把长刀同时砍中了胸膛,血流如注。
他狂喷出一口鲜血,却依然死死地抱住了一个敌人的大腿。
“老祖万岁。”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引爆了手里最后一张驱邪符。
与那几个强悍的血衣卫,当场落了个同归于尽的悲壮下场。
陆玲珑的青色长裙上,已经沾满了刺目的殷红鲜血。
她手中的短剑,都砍得卷了刃,虎口被震得崩裂流血。
“顶住,必须顶住,绝对不能让他们伤到后面的百姓。”陆玲珑咬着牙,死死地守在防线的核心位置。
但幽冥猎犬那庞大的身躯,突然从人群的缝隙中猛地扑了出来。
一口狠狠地咬在了,陆玲珑那纤细的白皙手臂之上。
剧烈的撕裂疼痛袭来,陆玲珑脸色惨白,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拼尽全力一剑刺入猎犬的眼睛,将其给强行逼退。
但身后的脆弱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致命的危险缺口。
几百名手无寸铁的百姓,暴露在了血衣卫的无情屠刀之下。
绝望的哭喊声,在这阴暗的地窖里,让人听得肝肠寸断。
就在陆玲珑陷入绝境,准备殊死一搏的生死关头。
远在南疆边境,那座戒备森严的皇家禁军大营里。
钟岳正盘膝坐在中军大帐的主位上,闭目推演着下一步的战局。
突然,他脑海中隐藏的系统,爆发出了一阵无比刺耳的尖锐警报声。
【叮,检测到潜伏小队遭遇毁灭性打击,伤亡极其惨重。】
【叮,检测到大祭司陆玲珑生命垂危,即将彻底陨落。】
这连串的红色警告提示框,在钟岳的识海中疯狂地闪烁跳跃着。
钟岳猛地睁开了,那双深邃漆黑的冰冷眼眸。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毁天灭地的恐怖暴烈杀机。
从他那挺拔的身躯上,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了开来。
宽阔的中军大帐,在这股狂暴的威压下,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桌案上的笔墨纸砚,被直接震成了漫天的细微粉末。
连大帐外的那些全副武装的禁军守卫,都吓得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钟岳的脸色,阴沉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漆黑夜空。
“平南灵尊,你这是在逼我,亲手将你给挫骨扬灰。”钟岳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了这句森寒的话语。
他辛辛苦苦培养的传道大祭司,若是折在那种肮脏的地方。
那他钟岳这护国真君的脸面,也就彻底荡然无存了。
钟岳没有任何的迟疑,一把抓起桌上的打鬼鞭。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威严闪电,直接冲出了中军大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