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那壮硕的身躯,犹如一座黑色的小铁塔。
他几步便跨到了,那个被雷霆炸出的大坑边缘。
坑底弥漫着,刺鼻的皮肉烧焦味道。
楚狂风那具焦黑的残破躯体,正毫无生气地躺在碎石里。
铁牛满脸兴奋地搓了搓手,直接跳进了坑中。
他毫不客气地,在楚狂风的尸体上,一阵上下摸索。
“这大楚的神使,看着挺威风,身上倒也没几两肉。”
铁牛一边粗声粗气地嘟囔着,一边从楚狂风的腰间,扯下了一个绣着金丝的精致储物袋。
他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灵气波动。
铁牛那张粗犷的脸上,顿时乐开了一朵花。
就在他准备转身,向钟岳去邀功请赏的时候。
原本刚刚恢复清明的,镇海城外的上空。
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极具压迫感的威严怒喝。
“哪里来的狂徒,敢在老夫的大楚地界上撒野。”
“不仅杀我守城大将,还敢公然搜刮财物,简直是找死。”
这声怒喝犹如九天滚雷,在半空中轰然炸响。
声波中夹杂着一股,让人神魂战栗的恐怖仙道威压。
这股威压犹如实质性的十万大山,瞬间死死地压在了,全场所有人的头顶之上。
站在飞天灵舟上的齐修远和乌玛,被这股气息一冲。
两人双膝一软,险些直接跪伏在甲板上。
“中,中位仙使,这是大楚的护国仙使楚天南。”
齐修远吓得面如土色,声音剧烈地打着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楚的最高战力,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这可是实打实的,超脱了下位境界的无上中位仙使。
伴随着那声怒喝,前方的虚空,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扭曲涟漪。
一名身穿紫金长袍的,鹤发童颜的干瘦老者。
犹如闲庭信步一般,直接从虚空中,踏空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大楚皇朝的,护国仙使楚天南。
楚天南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冰冷杀机。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感到绝望的,中位仙使恐怖气息。
那股气息比之前的尸解仙分身,还要强大凝实无数倍。
楚天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飞天灵舟。
当他看到坑底那具焦黑的尸体时,眼底的怒火,犹如实质般喷薄而出。
打狗还要看主人,这楚狂风可是他楚家的嫡系后辈。
如今却在他镇海城的家门口,被人给当街犹如杀鸡般宰了。
这让他这位大楚的护国仙使,颜面何存,威严何在。
楚天南根本没有半点的废话,更不打算去询问事情的缘由。
在这弱肉强食的东域,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绝对的道理。
既然大周的使团敢杀人,那他就用最残酷的手段,将这群蝼蚁给彻底抹去。
“区区一个小国使团,也敢挑衅大楚天威,都给老夫灰飞烟灭吧。”
楚天南冷喝一声,右手在宽大的紫袍袖口中,猛地一翻。
他体内的中位仙使法力,犹如倒挂的星河一般,疯狂地倾泻而出。
半空中的天地灵气,瞬间被强行抽空。
一只足有数百丈大小的,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恐怖真气巨手。
在飞天灵舟的正上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凝聚成型。
这只紫色的真气手掌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仙道法则符文。
带着一股足以捏爆山岳的,碾压一切的无上毁灭威势。
犹如一片坍塌的紫色苍穹,朝着下方的钟岳和灵舟,狠狠地拍了下去。
巨手还未彻底落下,那狂暴的风压,便已经将镇海城外的地面,给压得寸寸塌陷。
铁牛在坑底,被这股风压死死地按在地上,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十分困难。
飞天灵舟的那层防御光罩,更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刺耳碎裂声响。
齐修远和乌玛满脸绝望,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在绝对的中位仙使力量面前,他们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然而,站立在甲板最前方的钟岳,那张冷峻的面庞上。
却没有半点的畏惧之色,反而透着一股,暴烈无双的惊天战意。
他刚刚晋升下位仙使,正愁找不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来检验一下自己的斤两。
这大楚的中位仙使,来得正是时候。
“老东西,少在这里倚老卖老,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钟岳怒喝一声,脊梁犹如一柄刺破苍穹的长枪,笔直地挺立着。
他双手在胸前,犹如穿花蝴蝶般,飞速地结出了几个繁复的印诀。
体内的纯阳仙立法力,毫无保留地,彻底轰然爆发了开来。
钟岳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开启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钟馗老祖,法相降临。”
伴随着钟岳的一声震天暴喝,一股浩荡无匹的天道浩然正气。
从他的体内,犹如金色的火山喷发一般,直冲九霄云外。
这股纯正到了极点的正气,瞬间刺破了那压抑的紫色仙威。
在钟岳的身前,璀璨夺目的金光疯狂地汇聚交织。
眨眼之间,一尊高达十丈的,身披血色官袍的威严虚影。
便在这半空之中,犹如天神下凡般,凝聚出了凝实的实体。
这尊钟馗法相的虚影,铁面虬鬓,豹头环眼,不怒自威。
浑身上下流转着,万邪辟易的,无上先天纯阳法则。
面对那只拍下来的紫色真气巨手,法相虚影没有任何退缩。
直接扬起了那一双,犹如黄金浇筑般的粗壮手臂。
带着一种托举青天的绝世霸气,迎着那只恐怖的巨手,狠狠地硬撼了上去。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震碎天地的惊天动地巨响。
在镇海城外的半空之中,犹如星辰碰撞般,毫无保留地炸裂开来。
纯正的浩然正气金光,与那狂暴的紫色真气。
在碰撞的中心点,展开了一场最为残酷的,互相绞杀与吞噬。
一股呈现出环形的,肉眼可见的实质性毁灭冲击波。
以碰撞点为圆心,犹如十二级的死亡海啸,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周围那高耸入云的几座荒山,被这股冲击波给瞬间削平了山头。
地面上的泥土和岩石,被狂风卷起,化作了漫天的昏黄沙暴。
就连那有着强悍阵法保护的镇海城城墙,都发出一阵剧烈的摇晃,浮现出无数裂纹。
飞天灵舟在风暴的中心,虽然有钟岳护着,但也犹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钟岳站在甲板上,脚下的青冈岩木板被他踩得粉碎。
他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沉闷犹如重锤敲击般的剧烈压抑。
中位仙使的庞大力量,确实犹如浩瀚的汪洋一般,深不可测。
但他那被仙光洗礼过的肉身,却死死地抗住了这股反震之力。
半空中的碰撞,足足僵持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最终,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能量撕裂声,两股力量双双达到了极限。
紫色的真气巨手,与那十丈高的法相虚影。
在半空中,同时轰然崩溃,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光雨碎片。
这一场跨越了小境界的,毁天灭地的硬核碰撞。
竟然以平分秋色的结局,宣告了暂时的落幕。
楚天南在那股庞大的反冲力下,也不得不散去了脚下的踏空仙法。
他那干瘦的身躯,从半空中飘然落下,稳稳地站在了距离飞天灵舟数十丈外的地面上。
落地之后的楚天南,那张原本傲慢无比的苍老脸庞上。
此刻却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甲板上,那个毫发无损的黑袍男人。
眼底深处,竟然十分罕见地,闪过了一抹极其强烈的深重忌惮。
楚天南的心里,此刻犹如掀起了,一阵狂暴的惊涛骇浪。
他能够十分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大周的年轻神使。
其修为境界,明明只有刚刚踏入下位仙使的程度。
与他这沉浸在中位仙使多年的老牌大能相比,足足差了一个不可逾越的小境界。
在东域的修仙界,境界的压制是绝对的,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差距,那也是泥云之别。
可刚才那一番硬碰硬的交手,对方竟然不落下风,将他的含怒一击给轻松化解。
更让楚天南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对方体内爆发出来的那股力量。
那种金色的浩然正气,简直纯正到了,一种让人感到恐惧的匪夷所思地步。
那股神力之中,不夹杂任何的世俗浊气,仿佛是来自上界天庭的本源法则。
其纯正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他这个,修炼了大楚护国仙法多年的中位仙使。
正是凭借着这股高质量的变态神力,对方才能强行跨越境界的鸿沟。
与他在这镇海城外,打了个平分秋色,难解难分。
楚天南深吸了一口,夹杂着硝烟味的空气。
他强行压下了体内,那被震得微微翻滚的浮躁气血。
脸上的怒火,被一种深沉的审视与凝重所取代。
他收起了之前的轻蔑,将钟岳当成了,一个真正可以平起平坐的恐怖对手。
“好纯正的神力,好霸道的法相。”
“没想到在这东域的偏僻角落里,竟然还藏着你这么一条过江猛龙。”
“大周皇朝,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位,了不得的下位仙使。”楚天南目光幽冷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试探的味道。
钟岳站在甲板边缘,伸手弹了弹锦袍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居高临下地,冷冷地看着这位大楚的护国仙使。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大周出的仙使,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怎么,刚才不是喊打喊杀,要让我灰飞烟灭吗。”
“现在一巴掌没拍死我,就想站在这里,跟我套近乎了。”钟岳言辞如刀,句句诛心,根本没有给这位前辈留半点的颜面。
楚天南听着这番毫不客气的羞辱,气得那花白的胡子都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但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不管不顾地直接暴起发难。
在摸不清钟岳真正底牌,和那股纯正神力来源之前。
贸然与这样一个恐怖的怪胎拼命,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万一对方是某个超级势力,暗中培养出来的绝世天才。
他大楚皇朝若是真的把人给得罪死了,恐怕会招来灭顶之灾。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老夫承认你有些手段。”
“但你杀了我大楚的守城大将,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笔血债,如果你不能给老夫一个满意的交代。”
“哪怕你神力再怎么纯正,今日也休想,轻易离开这镇海城半步。”楚天南眯起双眼,抛出了这番带着威胁的谈判筹码。
钟岳闻言,眼底的冷光变得越发的森寒刺骨。
“交代?他一个看门狗,敢勒索大周使团,死了也是白死。”
“我就是交代,你若不服,那便继续打过就是了。”
钟岳手腕一翻,那条闪烁着紫金雷霆的打鬼鞭,瞬间出现在了手中。
那股暴烈无双的纯阳杀机,再次牢牢地锁定在了楚天南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