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维特镇西侧高地，下午4时45分，夕阳如血。

临时指挥所内，鲁鲁修死死盯着全息屏幕。屏幕上，代表帝国军机甲的红色光点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熄灭。自己的蓝色光点岿然不动。

而在屏幕的最边缘，那群代表蕾拉玛露卡尔的绿色光点，已经稳稳地嵌入了帝国军的侧翼。

“终于……结束了吗。”

鲁鲁修没有欢呼，也没有松一口气。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绿色光点一点点蚕食着他精心布置的棋盘。

“杰西卡，”鲁鲁修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全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全军，放弃高地防御，向镇中心突击。要反击了。”

“反击？目标是哪里？”杰西卡的声音透着一丝急切，“是帝国军的指挥部吗？只要我们切断弗兰克斯的退路，就能全歼他们！”

鲁鲁修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望向西侧那座最高的高地。那里，米蕾阿什弗德的指挥旗依旧在风雨中飘扬，虽然有些倾斜，却依然倔强。

“目标……”鲁鲁修顿了顿，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最终停留在蕾拉的那个绿色光点上，“与蕾拉的部队汇合。我们要打通与她的联系。”

“什么？”杰西卡愣住了，“可是主君，米蕾的指挥部就在西侧高地上啊！那是帝国军的心脏！如果我们绕过去不打，等弗兰克斯溃败，米蕾肯定会带着残部逃跑的！”

“执行命令。”鲁鲁修打断她，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放弃高地，全军向东南方向移动，与蕾拉汇合。至于西侧高地……暂时不用管。”

“好…好吧。”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波兰军团开始从山顶撤退，波西米亚军团也从巷战中抽身。朱雀驾驶着伤痕累累的Lancelot，缓缓降落在鲁鲁修的身边。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刻意忽略的西侧高地，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鲁鲁修，”朱雀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为什么不乘胜追击米蕾？”

鲁鲁修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朱雀，战争不是泄私愤。我们的目标是消灭帝国主力，解救被围困的部队。米蕾现在还有战斗力，强攻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是吗？”朱雀看着鲁鲁修的侧脸，那张面具遮住了所有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虚伪面具下那份深沉的痛苦，“可是，如果不去打米蕾，我们就永远无法结束这场战争。她会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你心里。”

“所以…”鲁鲁修猛地转过头，红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朱雀君，你在质疑我的指挥吗？”

“我只是在担心你。”朱雀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鲁鲁修，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之所以不去碰西侧高地，是因为那里站着的是米蕾·阿什弗德。那个在学生会里和你争锋相对，却也会在你熬夜时给你泡红茶的米蕾。”

鲁鲁修沉默了。他想起那个期末考试午后，米蕾把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放在他面前，笑着说：“别太拼命了，鲁鲁修。就算赢了世界，没有朋友分享，也很无聊啊。”

那时候的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没有朋友。”他记得自己冷冷地说，“我只有棋子。”

米蕾当时的表情……是失落，还是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漠？

“朱雀，”鲁鲁修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些棋局，一旦开始了，就再也回不了头。米蕾她…选择做我们的对手。我就必须把她当成对手。”

“但你还是下不了手。”朱雀叹了口气，“你甚至没有用Geass去控制她。你明明可以做到的，鲁鲁修。只要一个眼神，米蕾就会成为你最忠实的棋子，就像我曾经那样。”

“住口！”鲁鲁修厉声喝道，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嵌进掌心，“不要用我和米蕾的关系，来类比你和尤菲米娅！米蕾不是尤菲！我也不是…”

他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屏幕上，西侧高地上发生的一幕。

弗兰克斯的指挥车爆炸了。紧接着，代表她的信号彻底消失。

“弗兰克斯死了。”杰西卡的声音传来，带着震惊和一丝惋惜。

“看起来刘宣、蕾拉这两位比我果敢的多吧啊。”

鲁鲁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传令，”鲁鲁修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冰冷，“加快速度，必须在天黑前与蕾拉汇合。告诉卡莲和基诺，不要追击米蕾的残部，把她们赶出圣维特就好。”

“是！”杰西卡领命而去。

朱雀看着鲁鲁修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鲁鲁修不是下不了手，而是不敢。他怕一旦对米蕾出手，那个曾经在学生会里和他一起喝茶、一起下棋、一起规划未来的米蕾，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鲁鲁修，”朱雀轻声说道，“你终究还是太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