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

时间管理者手中的怀表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流沙，瞬间涌入鲁鲁修的体内。一股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鲁鲁修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离，鬓角似乎在一瞬间染上了霜白。

但他没有松手。他死死抓着那颗绿色的光球，将它按回C.C.那冰冷的胸口。

“C.C.……”鲁鲁修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原本乌黑的头发里，肉眼可见地生出了一缕刺眼的银丝，“醒醒……契约还没结束呢。”

光芒乍现。

C.C.的身体猛地弓起，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里面满是迷茫与震惊。

“鲁…鲁鲁修？”C.C.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看着他那瞬间苍老了许多的面容，眼泪瞬间涌出，“你做了什么？你这个笨蛋！”

“我不过是拿回了我的棋子。”鲁鲁修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随即体力不支，倒在了C.C.的怀里。

时间管理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发出低沉的笑声：“愚蠢的凡人。为了一个魔女，舍弃自己的寿数。这出戏，越来越有趣了。”

说完，他的身影化作一阵青烟，消散在重新开始流动的海风中。

C.C.紧紧抱着鲁鲁修，感受着他体内那急剧衰退的生命之火。她抚摸着他那缕银发，第一次，在这个永生的魔女脸上，露出了凡人才有的、撕心裂肺的悲伤。

“你又要欠我一个愿望了，鲁鲁修。”她低声啜泣道，“这次，你要拿什么来还呢？”

神根岛海岸营地，清晨。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寂静的沙滩上。C.C.坐在一块干燥的礁石上，手里捧着一块吃了一半的披萨，金色的眼眸望着海平面上升起的朝阳，神情依旧带着那份特有的慵懒与空灵。只是偶尔，她的目光会瞥向身旁那个一夜之间添了银丝的少年。

鲁鲁修靠在不远处的木桩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闭着眼假寐，但紧锁的眉头显示他正忍受着生命力流失带来的剧痛。

就在这时，帐篷的拉链被猛地拉开。

蕾拉·玛露卡尔走了出来。她显然刚醒，发丝有些凌乱，但那双碧绿的眼眸依旧锐利如鹰。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个坐在礁石上的绿色身影。

那一瞬间，蕾拉如遭雷击。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颤抖，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幻象。

“妈……妈妈？”蕾拉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

C.C.闻声转过头，看着蕾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早上好，蕾拉。昨晚睡得好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中了蕾拉。她几乎是瞬间崩溃，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踉跄着冲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在C.C.面前，死死抱住了她。

“呜哇——！妈妈！真的是你！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蕾拉把脸深深埋进C.C.的裙摆，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般嚎啕大哭，泪水瞬间浸湿了布料。

C.C.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她伸出手，有些生疏地抚摸着蕾拉的后背，就像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安抚过这个收养的女儿。

“好了，蕾拉。”C.C.轻声说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活过来的……”蕾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一旁的鲁鲁修，又看向C.C.，“到底发生了什么？鲁鲁修他……”

C.C.的目光转向闭目养神的鲁鲁修，眼神复杂：“是他救了我。用他一半的寿命，从时间的缝隙里把我拉了回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蕾拉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僵在原地，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却已流不出新的眼泪。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靠在木桩上的、原本青春洋溢却已染上岁月痕迹的少年。

一半的寿命。

为了让C.C.复活，这个背负着世界罪孽的男人，毫不犹豫地献祭了自己的一半生命。

蕾拉沉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感谢？道歉？还是承诺？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看着鲁鲁修那疲惫却坚毅的侧脸，看着他鬓角那刺眼的银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愧疚。

良久，蕾拉缓缓站起身。她走到鲁鲁修面前，站得笔直，像一名真正的军人那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鲁鲁修·兰佩路基。”蕾拉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蕾拉·玛露卡尔，欠你一条命。不，是两条命。”

鲁鲁修微微睁开眼，红眸平静地看着她：“不必。我是为了契约，也是为了我自己。”

“不管是为了什么，”蕾拉打断他，目光坚定，“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只要我蕾拉·玛露卡尔还活着一天，只要新世界还需要守护，我这条命，就是你的盾。”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而潇洒，只有紧握的双拳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鲁鲁修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C.C.走到他身边，坐下，将一块披萨递到他嘴边：“吃点吧。虽然少了点，但也是我的心意。”

鲁鲁修没有拒绝，张口咬住。

海风拂过，带着咸咸的味道。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都背负着沉重的代价，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