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请柬被鲁鲁修随手放在一边。C.C.正准备起身去再拿一块披萨，鲁鲁修却突然叫住了她。

“C.C.，我想……”鲁鲁修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试探着说出这个念头，“我想让米蕾也去。”

C.C.停在半空的手顿住了。她缓缓转过身，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惊讶，甚至可以说是错愕。

“你说什么？”C.C.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带米蕾·阿什弗德去参加学园祭？那个刚刚还在神根岛想要和你同归于尽的米蕾？”

“是的。”鲁鲁修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甚至有些固执，“她现在失去了Code，也失去了记忆，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如果连她都被排除在外，那这个所谓的‘新世界’，和旧的布里塔尼亚又有什么区别？”

C.C.静静地看了鲁鲁修许久，突然，她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沉闷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突兀。

“哈哈，鲁鲁修，鲁鲁修…”

C.C.笑得弯下了腰，眼角甚至渗出了泪花，“我果然没看错你。全世界都以为你是冷酷无情的政治动物，是那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魔王。可谁能想到呢？你内心深处，居然还是那个在阿什弗德学园里，会因为一杯红茶不合口味而闹脾气，会因为朋友的离去而感到寂寞的高中生。”

鲁鲁修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最讨厌别人把他和那个“软弱”的学生身份联系在一起。

“C.C.，你笑够了没有？”

鲁鲁修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这是出于政治考量。让米蕾回归社会，有利于阿什弗德家族的稳定，也有利于消除旧贵族的抵触情绪。这纯粹是理性的决策，和什么高中生不高中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吗？”C.C.止住了笑声，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依然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如果只是政治考量，你可以把她送去疗养院，或者给她一笔钱让她自生自灭。何必特意邀请她去那个充满了回忆的学园祭？鲁鲁修，你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也是在给你自己一个交代吧？”

“你……！”鲁鲁修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瞪着CC。

“魔女，你是不是又想尝尝被我禁言的滋味了？”

“哎呀，好可怕。”C.C.故作惊恐地后退了一步，但脸上却尽显妩媚。她轻轻迈步，走到鲁鲁修面前，伸出纤细的食指，抵在了鲁鲁修的嘴唇上，阻断了他未出口的话语。

“嘘——”C.C.的声音变得温柔而缱绻，“不正因为你是这样的鲁鲁修，所以我才会喜欢你吗？”

鲁鲁修浑身一僵。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的怒火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看着C.C.，那个过去永生不死的魔女，此刻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情注视着他。

“比起数百年来那些满脑子只有野心和权力的政客，你还真的很不一样，鲁鲁修。”C.C.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你总是嘴上说着最残忍的话，心里却藏着最天真的叛逆。你想要打破这个世界的不公，却又不想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你想要建立秩序，却又害怕被秩序束缚。”

她踮起脚尖，额头轻轻抵住鲁鲁修的额头，“这样的你，真的很让人心动。”

鲁鲁修没有说话。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面具，在这一刻都被C.C.轻易地剥落了。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那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魔王，而是一个疲惫、脆弱、却依然在坚持的少年。

“C.C.……”鲁鲁修的声音沙哑。

“别说话。”C.C.轻声说道，双臂缓缓环住了他的脖颈。

鲁鲁修的身体僵硬了片刻，随后，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了C.C.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两人的身躯紧紧相贴，仿佛要融为一体。窗外是战火洗礼后的废墟，窗内却是劫后余生的宁静。鲁鲁修将头埋进C.C.的颈窝，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芝士香味，那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谢谢你，C.C.”鲁鲁修低声说道，这一次，没有戏谑，没有伪装，只有最真诚的感激。

“不用谢。”C.C.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毕竟，新契约成立了。而且我也想看看，那个开披萨店的鲁鲁修，到底是什么样的。”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那缕银发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仿佛预示着，虽然代价沉重但那个充满希望的新世界，真的正在向他们走来，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