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又能怎样？基诺，你看。”

鲁鲁修指了指山下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

“那里有刘宣在巡逻，有神乐耶在治理，有米蕾和很多人在守护。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位置，都在为了未来努力。唯独我像个多余的幽灵。”

就在这时，刘宣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站在露台的入口处，显得有些犹豫。

“阁下。”刘宣轻声唤道。

鲁鲁修转过身，示意他说。

刘宣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斟酌词句。他看了一眼基诺，又看了一眼鲁鲁修，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阁下，请您恕我直言。”刘宣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您真的……就打算这样隐居了吗？”

鲁鲁修看着刘宣，看着这个一直以来最忠诚的骑士。

刘宣的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愤怒。

“刘宣，你也觉得我不该退？”鲁鲁修问道。

“属下不敢妄议您的决定。”刘宣低下头，但很快又抬了起来，目光灼灼，“我只是觉得，现在的和平太脆弱了。神乐耶殿下虽然有能力，但她毕竟年轻，手段也过于激进。如果有一天，她为了权力走得太远，做出了违背‘希望联盟’初衷的事情……到那个时候，谁来制衡她？”

鲁鲁修沉默了。风吹过露台，带起他额前的黑发。

“刘宣，你要明白。”鲁鲁修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如果我留下来，为了制衡她，我就必须建立一个新的权力集团。这就意味着，会有新的清洗，新的斗争，甚至新战争。”

他看向屋内。透过玻璃，可以看到C.C.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卡莲在一旁无奈地笑着，基诺则在和罗威尔讨论着菜谱。

“你看他们，刘宣。”鲁鲁修指着屋内的景象，“他们好不容易才从战争中解脱出来，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如果因为你我的一点担忧，再次把他们拖入政治的泥潭，那我和那个腐朽的帝国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刘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明白鲁鲁修的意思。鲁鲁修选择的不是逃避，而是一种成全。

“可是，阁下……”

刘宣还是不甘心，“如果您不在了，谁来保护世界？谁来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鲁鲁修放下酒杯，走到刘宣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宣，这就是我让你留下来的原因。”

鲁鲁修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信任神乐耶，但我更信任你。过去我认为朱雀可以，但事实证明他威望不够，可以说是一将之才有余，万圣之尊不足。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道防线的最后一道闸门。如果神乐耶做得太过火，如果你发现这个国家再次走向深渊……”

鲁鲁修凑近刘宣的耳边，低声说出了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计划。

刘宣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他挺直了脊梁，郑重地点点头。

“属下明白。只要我刘宣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悲剧重演。”

鲁鲁修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好了，别搞得这么悲壮。”鲁鲁修重新变回了那个有些恶劣的少年模样，“去吃饭吧，C.C.要是把披萨都吃光了，我可救不了你。”

刘宣站起身，心中的郁结终于散去。他看向鲁鲁修，那个男人正走向屋内，背影虽然孤单，却不再摇摆不定。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英雄迟暮，美人隐居。

而世界，依然在向前转动。

夜色渐深，山间只有虫鸣与枫叶沙沙作响。

刘宣整理好风衣领口，准备登上返回新宿的悬浮车。就在他拉开车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C.C.抱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披萨盒，绿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很少送客，今夜却破天荒地走了出来。

刘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位“魔女”的意图。他停下动作，恭敬地转身。

“C.C.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C.C.并没有看刘宣，而是仰头望着山巅那轮冷清的月亮，“刘宣，你回去后，会见到蕾拉吧？”C.C.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刘宣心中一动，他没想到这位向来不管世俗琐事的不死魔女，竟会还记得自己这个养女。

“是的，蕾拉还在华沙指挥中心。”

“那好，有件事要麻烦你。”

C.C.终于转过头，碧绿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母性的温柔。

“有什么话要我带给蕾拉吗？”

“是的。”C.C.轻轻点头，“你告诉她，别那么拼命。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世界不是靠个人就能轻易改变的。要相信时间。如果觉得累了，记得回来看看我这个…母亲。”

刘宣心头一震，郑重地点头：“我一定带到。”

“一言为定”CC挥了挥手，转身隐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