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蕾拉苦笑了一声，“静怡，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政治没有理由，只有结果。如果结果是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那我们当初流血牺牲，又是为了什么？”

周静怡无言以对。

她看着娜娜莉，那个瘦弱的女孩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外界的风暴都与她无关。可周静怡知道，正是这个女孩，在用自己的名誉作为盾牌，抵挡着来自希望联盟的怒火，保护着刘宣心中的正义。

“我会去参加追思会的。”周静怡最终只能重复这句话，“到时候，我们再详谈。”

“好。路上小心。”蕾拉挂断了电话。

周静怡放下手机，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

娜娜莉轻轻转动轮椅，面向她。

“是蕾拉？”娜娜莉问。

“是的。”周静怡点点头，“她问我关于柯内莉亚和吉尔福特的关押情况。她很担心……殿下您会特赦他们。”

娜娜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摸索着拿起了放在腿上的那份卷宗。她轻轻抚摸着封面，那上面印着帝国的徽章，已经被划掉了一个大叉。

“柯内莉亚……”娜娜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她是尤菲的姐姐，也是我的姐姐。她是个优秀的军人，也是个冷血的屠夫。”

周静怡屏住呼吸，等待着一个判决。

“告诉蕾拉，”娜娜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柯内莉亚不会死。但吉尔福特和达尔顿，也不会被赦免。至于米蕾……”

娜娜莉顿了顿，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米蕾必须死。这是鲁鲁修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我给刘宣的交代。”

周静怡愣住了。原来，娜娜莉早就想好了。她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宽恕，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她切除掉最腐烂的部分（米蕾），保留住尚有价值的器官（柯内莉亚），以此来维持这个新生国家的运转。

“可是殿下，这样您会更辛苦的……”周静怡心疼地说道。

“辛苦是应该的，静怡。”娜娜莉微笑着，那笑容里有一种令人心碎的释然，“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你去准备一下吧，去参加追思会。替我……向叶成勋献上一束花。”

周静怡看着娜娜莉那单薄的背影，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鲁鲁修和娜娜莉的用意。

他们不是在逃避责任，而是在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保护着每一个人。

刘宣负责恨，娜娜莉负责背，而她周静怡，负责在这个充满谎言与真相的世界里，努力活下去，活出那个“很长的未来”。

“是，殿下。”周静怡擦干眼泪，站直身体，“我这就去准备。”

华沙的清晨下着绵绵细雨，像是天空在为这场迟来的葬礼低泣。

市区最高的大楼前广场前，黑伞汇成了一片沉默的海洋。没有盛大的仪仗队，没有浮夸的演讲台，只有一群手臂上缠着黑纱的男女军人，以及他们胸前那朵小白花。

叶成勋的灵柩上覆盖着一面染血的联盟旗帜。

刘宣站在最前方，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刚硬的面部线条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身后是巴莉亚，身为未亡人，她穿着身素黑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纯白的百合，眼眶通红。

蕾拉·玛露卡尔作为主持者，站在灵柩旁。她看着眼前的场面，心中五味杂陈。这不仅仅是一场葬礼，更是一场宣誓——关于仇恨、关于责任、关于绝不遗忘的宣誓。

“叶成勋同志，”蕾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低沉而有力，“他用生命诠释了什么是革命，什么是朋友。他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下，这是一种无上的光荣。今天，我们在这里，不只是为了哀悼，更是为了铭记。”

人群中没有嘈杂声，只有压抑的啜泣和低沉的呼吸。

仪式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蕾拉正准备去找刘宣谈谈关于娜娜莉特赦的事情，却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那是杰西卡。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eu的蓝色军官制服，但左臂上也缠着一圈黑纱。她的表情肃穆，眼神却异常坚定，不像是在参加葬礼，倒像是在奔赴战场。

“蕾拉长官。”杰西卡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蕾拉回礼，看着这个曾经是鲁鲁修铁杆的女军官，有些意外：“杰西卡？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杰西卡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说道：“长官，我也想申请正式加入希望联盟。”

蕾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