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结束后的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沉淀，像一杯浓茶逐渐冷却。

希望联盟的成员们陆续散去，只留下核心的几十个人。

蕾拉示意大家移步去隔壁的休息室，那里没有庄重的名册和血腥的匕首，只有一张铺着格子布的旧木桌，以及桌上冒着热气的茶壶和点心。

这是一个非正式的茶会，却比刚才的仪式更能决定一个新人的命运。

杰西卡坐在靠窗的位置，受伤的手掌已经简单包扎，她刻意将手藏在桌下，不想破坏这难得的轻松氛围。

“杰西卡，”蕾拉一边给大家倒茶，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我很好奇，你之前是在哪所军校受训的？帝国皇家军官学校？还是海军学院？”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刘宣端起茶杯的动作慢了半拍，周静怡也抬起头看向杰西卡。

“帝国皇家军官学校……”杰西卡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蕾拉长官，您大概没见过我。因为我小时候就被送到卡兹纳间谍学校（KaznaSpySchool）学习了。那是个连帝国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卡兹纳？”

蕾拉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恍然大悟，“怪不得。那里出来的都是怪物级的间谍，难怪鲁鲁修会那么器重你。”

“间谍学校？”巴莉亚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那你岂不是……”

“岂不是，天生就擅长做双面间谍？”杰西卡坦然地接话，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荡，“巴莉亚你可以这么认为。但请记住，卡兹纳教给我的第一课就是——忠诚于自己的内心。过去我忠诚于帝国，现在，我忠诚于我的国家……波西米亚。”

蕾拉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接着，她放下茶壶，环视众人，语气缓和了一些：

“其实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我们这里大部分人，包括我在内，都是帝国皇家军官学校的毕业生，只是不同期而已。”

“哦？”杰西卡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她看向在场的众人。

“我和刘宣，巴莉亚都是第七期的。”蕾拉指了指自己，“因为成绩一般，在帝国军混了个中尉衔。”

蕾拉的话音刚落，休息室里却响起了一片不以为然的嘘声。

“普通？”巴莉亚第一个推了推眼镜，夸张地摇头，“长官，您这谦虚也太虚伪了吧。”

安娜也在一旁附和，语气里带着调侃：“就是！我在军校图书馆的时候，经常能看到校刊上的成绩单。学姐，您可是连续三年霸占榜首的怪物好吗？‘成绩一般’这种话，也就骗骗刚来的杰西卡。”

周静怡抿嘴一笑，轻声补充道：“姐姐，您忘了？当年校报上还专门写过一篇报道，标题是《帝国军校史上最强大脑：蕾拉·玛露卡尔的神话》。我入学的时候，教官还拿那篇文章来激励我们呢。”

蕾拉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想要辩解，却被刘宣打断了。

“既然大家都揭短了，”刘宣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里却透着怀念，“那我今天也豁出去了，要告诉大家一个关于蕾拉长官的惊天大秘密。”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刘宣，连杰西卡也竖起了耳朵。

“大家都知道，我和蕾拉长官以前不对付。”刘宣清了清嗓子，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气氛，“那是因为……我们当年竞选过同一届的学生会主席。”

“哦——”众人拉长语调，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时我年轻气盛，觉得凭我的战绩和资历，那个位置非我莫属。”

刘宣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结果呢？选举辩论那天，我还没开口，蕾拉就用一段连珠炮似的统计数据把我怼得哑口无言。之后我落选了，但我不服气，散会后拦住她理论……”

刘宣摸了摸下巴，似乎在回忆那段尴尬的往事，眼中却带着笑意。

“然后呢？”杰西卡忍不住追问。

“然后？”刘宣苦笑一声，“然后我就被她一招过肩摔，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上。围观的同学都看傻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告诉我：

‘刘宣，脑子不好就算了，连打架都这么莽撞，怎么当好主席？’”

“噗——”温克尔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整个休息室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巴莉亚笑得直拍大腿，安娜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就连一向沉稳的安娜也笑得肩膀直抖。

蕾拉的脸颊通红，羞恼地瞪了刘宣一眼：“刘宣！那是你先动手推我的！我只是正当防卫！”

“是是是，您那个真的是正当防卫。”刘宣笑着拱手，“所以，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跟你辩论，不仅要有智商，还得会功夫。我这辈子最心服口服的一次，就是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