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欧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过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
玛丽贝尔·梅尔·布里塔尼亚裹紧了那件沾满油污的粗布大衣,曾经高傲的皇女,如今像只落汤鸡一样缩在角落里。阿修雷正在检查仅剩的几把枪械,脸色阴沉得可怕。
“还没有卡拉雷斯和邱薇尔的消息吗?”玛丽贝尔咬着嘴唇,声音沙哑,“他答应过会来接应我们的。”
阿修雷冷笑一声,将弹夹狠狠拍进枪膛:“那个家伙,说不定早就投靠神乐耶了。贝尔你太天真了。现在这个世道,谁还会讲什么骑士道?”
“阿修雷,闭嘴。”玛丽贝尔厉声喝道,但眼底的慌乱却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工厂的铁门被轻轻推开。
第九骑士诺亚特·布兰科走了进来。她没有穿那身显眼的骑士服,而是换了一身平民的粗布衣裳,但那股凌厉的气势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诺亚特!”玛丽贝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怎么样?神乐耶那边有消息了吗?”
诺亚特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有消息了。但不是好消息。”
她走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道:“米蕾·阿什弗德被俘了。就在昨天,神乐耶已经签署了死刑执行令。三天后,公开绞刑。”
“什么?!”阿修雷猛地站起来,双眼赤红,“米蕾被抓了?那个婊子神乐耶敢动她?!”
“阿修雷,冷静点!”玛丽贝尔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转头看向诺亚特,“神乐耶……她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一直想利用我们吗?为什么要杀米蕾?”
诺亚特冷冷地看着他们:“神乐耶说了,米蕾知道的太多了。而且她想用米蕾的死,来试探我们这些人的反应。如果我们去救人,就会落入她的圈套;如果我们不去,说明我们已经是丧家之犬了。”
阿修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油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我受够了!”阿修雷咆哮道,眼中满是血丝,“玛丽贝尔,你还要相信那个神乐耶吗?她今天能杀米蕾,明天就能杀我们!她根本靠不住!她只是在利用我们当棋子,去消耗鲁鲁修和刘宣的力量!”
玛丽贝尔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何尝不知道?神乐耶那个女人的野心,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个比鲁鲁修还要冷酷的政客。
“可是阿修雷……”玛丽贝尔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我们还有选择吗?柯内莉亚殿下还在监狱里,吉尔福特也在。如果没有神乐耶的配合,我们怎么救人?现在只有她能给我们提供监狱的内部情报。”
“她给的不是情报,是催命符!”阿修雷怒吼。
诺亚特看着这对昔日高高在上的皇族如今像乞丐一样争吵,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但更多的是一种骑士的悲哀。
“两位,争吵没有意义。”诺亚特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现在的局势,靠我们三个人,别说救人了,连潘德拉贡的城墙都爬不上去。”
玛丽贝尔抬起头,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诺亚特,你有办法?”
“人手不够。”
诺亚特淡淡地说道,“神乐耶虽然不可靠,但她说得对,我们需要里应外合。与其等着被她当棋子卖掉,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用秘密渠道,联系剩余的帝国军力量。那些躲在地下、还在顽抗的顽固派。告诉他们,柯内莉亚殿下危在旦夕,米蕾即将被处决。我们要在三天后,对潘德拉贡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恐怖袭击。”
“恐怖袭击?”阿修雷愣住了,“你是说……炸了监狱?”
“不。”诺亚特摇了摇头,“是炸掉潘德拉贡的能源枢纽。制造全城大停电,趁乱救人。同时,这也是对神乐耶的警告——我们不是她随便摆弄的玩物。”
玛丽贝尔倒吸一口冷气。恐怖袭击……这会让无数平民丧生。
“可是……这会激起民愤的。刘宣和希望联盟会不惜一切代价剿灭我们。”
“那又如何?”诺亚特冷笑,“如果不这么做,我们现在就会被神乐耶一点点蚕食。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玛丽贝尔,你是皇女,你需要做出决定。”
玛丽贝尔看着诺亚特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满脸杀气的阿修雷。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好……”玛丽贝尔咬牙,“就这么办。联系残余势力,准备袭击。”
与此同时,在几百公里外的华沙。
杰克·比顿正坐在那台老旧的通讯器前,冷冷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
“果然来了……”比顿轻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跳出了一条加密信息,发信源经过了七层伪装,但比顿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帝国军旧部的通信特征。
信息内容很简单:“潘德拉贡能源枢纽,三天后,日落时分。代号‘血色黎明’。”
比顿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
“神乐耶,你果然是个疯子。”比顿低声自语,“你想借帝国残党的手,炸掉潘德拉贡,然后嫁祸给刘宣和希望联盟,从而让自己成为唯一的救世主?想的倒美!”
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杰西卡的号码。
“杰西卡,是我。”比顿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告诉刘宣,潘德拉贡有大麻烦了。帝国残党要发动恐怖袭击,目标是能源枢纽。”
“另外……”比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告诉鲁鲁修主君,他的老朋友们……开始狗急跳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