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贝尔·梅尔·布里塔尼亚。还有阿修雷。”比顿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边，“到现在他们不知道我的‘卡拉雷斯’的真实身份。在他们的眼里，我依然是那个对帝国忠心耿耿的第十骑士。”

刘宣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

“他们说了什么？”杰西卡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们联系了我，或者说，通过华沙的地下情报网，找到了我。”比顿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他们要求我立刻前往潘德拉贡。理由很充分——救出柯内莉亚、吉尔福特他们，利用我在监狱里的人脉，里应外合，在神乐耶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

杰西卡沉默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瞬间拆解了这条信息中的每一个字。

“他们还说，”比顿补充道，眼神变得玩味，“这是帝国东山再起的最后机会。只要救出了柯内莉亚，旧帝国军的力量就能重新凝聚，推翻现在的超合众国政权。”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杰西卡突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很轻，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比顿，”杰西卡盯着投影中的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比顿耸了耸肩，“重要的是，神乐耶知道我收到了这条消息。她现在肯定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等着我动身去潘德拉贡。”

杰西卡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田野，语气笃定如铁：

“这是陷阱，比顿。彻头彻尾的陷阱。”

刘宣冷哼一声：“神乐耶那个女人，想借刀杀人。她想让你去潘德拉贡，然后在半路或者进城后，制造一场‘旧帝国余孽袭击监狱’的上等戏码。到时候，你死，柯内莉亚死，神乐耶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所有脏水都泼给我们希望联盟，她就成功了。”

“不仅如此。”杰西卡接过了话头，眼神锐利，“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让你出现在潘德拉贡，刘宣和我为了阻止‘旧帝国复辟’，就会成为她的刀。我们会亲手杀了你，杀了柯内莉亚。神乐耶坐在办公室里，就能清除掉所有的绊脚石。”

比顿在投影那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那种“果然如此”的苦笑。

“我也这么想。神乐耶太了解人性了。她知道我渴望自由，知道玛丽贝尔和阿修雷对帝国的忠诚，也知道你们绝不会允许柯内莉亚被救走。”

“所以，”杰西卡目光灼灼地看向比顿，“你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生死抉择。

比顿沉默了许久。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握惯了考古铲、如今却沾满谍报鲜血的手。

“我不想去的。”比顿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的任务还没完成。鲁鲁修主君让我潜伏到现在，不是为了去演一场神乐耶写好的戏。”

“但是，”比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已经有人设了局，我不‘钻’一下，岂不是对不起她的一番苦心？”

杰西卡挑眉：“你想怎么做？”

“我会放出假消息，假装我已经动身前往潘德拉贡。但实际上，我会留在华沙，继续深挖帝国军在我们内部的关系网络。”比顿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要让神乐耶以为鱼已经上钩了，然后在她最得意的时候扔一颗手榴弹，把她的鱼塘给炸了。”

刘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不过你要清楚，这很危险。一旦被发现，你会被当成叛徒处决。到时，我们不会承认你的身份的。”

“我本来就是叛徒啊。”比顿自嘲地笑了，“在帝国眼里，我就是叛徒；在希望联盟眼里，我是个谁也不认识的陌生人。我唯一不是叛徒的地方，就是我对鲁鲁修主君的承诺。”

他看向杰西卡，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杰西卡，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帮我拖住神乐耶。在潘德拉贡，别让她得逞。只要你们能稳住局面，我就能在暗处给她致命一击。”

杰西卡重重点头：“放心。潘德拉贡这边，有我和刘宣。”

“还有……”比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最后真的暴露了。告诉鲁鲁修，我没给他丢脸。还有，把我埋在尼罗河边，别埋在这该死的欧洲。”

通讯切断，投影消失。

车厢内重归黑暗。

杰西卡看向刘宣，两人在后视镜中对视了一眼。

“看来，今晚的潘德拉贡，会非常热闹。”刘宣冷冷地说道，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是啊。”杰西卡握紧了拳头，“神乐耶想玩火，那我们就让她烧个痛快。”

悬浮车加速冲向潘德拉贡，像一颗射向黑夜的子弹。而在华沙的某个角落，杰克比顿收起通讯器，重新戴上了那副属于“第十骑士”的面具，转身没入波兰阴冷潮湿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