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拉贡的清晨,阳光并没有带来暖意,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皇宫的起居室内,侍女们战战兢兢地拉开了窗帘。神乐耶坐在高清液晶屏幕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橙汁,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
“时间差不多了。”神乐耶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正指向早上七点整,“这个时间,帝国军应该把人劫走了,刘宣那蠢货,现在估计正带着人往监狱赶吧?”
说着,她优雅地按下遥控器,电视屏幕亮了起来。
早间新闻的主播穿着一身严肃的黑色西装,背景是还在冒着青烟的潘德拉贡能源枢纽。
“……昨夜凌晨,超合众国安全部队在潘德拉贡外围成功挫败一起针对能源枢纽的恐怖袭击。根据官方通报,以原帝国军残部为首的恐怖分子企图破坏城市供电系统,被卫戍部队当场歼灭,无一漏网。”
神乐耶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据悉,此次行动中,恐怖分子头目玛丽贝尔·梅尔·布里塔尼亚及阿修雷·阿蒙已被确认死亡。第九骑士诺亚特·布兰科在拒捕过程中被击毙。现场未发现平民伤亡。”
“啪嚓!”
神乐耶手中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橙汁溅湿了她昂贵的丝绸睡袍。
“这不可能……”神乐耶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屏幕,“玛丽贝尔他们怎么会直接去能源枢纽?比顿的情报明明说的是监狱!刘宣呢?刘宣在哪里?!”
她疯狂地按动遥控器,切换着各个频道。
所有的频道都在播放同一个新闻:帝国残党被全歼,潘德拉贡安然无恙。没有大规模的爆炸,没有混乱的街头枪战,只有一场干净利落、甚至有些过于迅速的剿灭战。
“神乐耶殿下,”通讯器里传来秘书颤抖的声音,“内阁成员们都在线上等着开会了。关于《反恐紧急法案》,是不是要推迟……”
“闭嘴!”神乐耶尖叫道,“取消会议!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再提那个法案!”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窗边,看向监狱的方向。
那里依然平静如常。没有劫狱,没有厮杀。
“杰西卡……刘宣……”神乐耶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们是怎么看穿的?”
此时,在潘德拉贡城外的一处隐蔽庄园。
刘宣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手枪。杰西卡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升起的袅袅炊烟。
“你猜,神乐耶现在是不是气疯了?”杰西卡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解气的冷笑。
刘宣将子弹推入弹仓,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她以为她是棋手。”刘宣冷冷地说道,“可惜,她连棋子都当不明白。”
昨天接到比顿的情报后,杰西卡和刘宣立刻分析出了神乐耶的死穴。
“神乐耶以为我们会去监狱守株待兔。”杰西卡回忆着昨晚的决策过程,“但她忘了,比顿是鲁鲁修主君的人。他传给我们的,是完整的‘血色黎明’计划书。”
那份计划书里写得清清楚楚:玛丽贝尔和阿修雷负责吸引火力,真正的杀招是诺亚特带着爆破组去能源枢纽。
“神乐耶想让我们和帝国残党互掐,两败俱伤。”刘宣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但我们没必要按她的剧本走。我们直接把诺亚特那组人,在半路上就截杀了。”
“至于玛丽贝尔他们……”杰西卡叹了口气,“那是神乐耶自己的卫戍部队干的。她为了做实恐怖袭击的罪名,特意派了精锐去围剿。没想到,这反而成了帮我们清理门户。”
“真是个好主意呢!”刘宣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烈酒,“神乐耶现在应该很困惑。她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知道去能源枢纽,也不知道为什么玛丽贝尔会那么快被围剿。”
他举起酒杯,向杰西卡示意。
“因为她太高估自己了。她以为所有人都是棋子,但其实,她才是那个被主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
皇宫偏殿。
娜娜莉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听着收音机里的新闻。
“……帝国残党覆灭,超合众国迎来新的黎明……”
侍女在一旁欣喜地说道:“殿下太好了,没有发生战争。神乐耶殿下这次立了大功呢。”
娜娜莉无神的眼睛微微颤动。
“是吗……”娜娜莉轻声说道,“神乐耶立了功。”
她伸出手,摸索着拿到了那枚鲁鲁修留下的国际象棋——“王后”。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真正的胜利者不是她呢?”
娜娜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凉的棋子。她虽然足不出户,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叫杰西卡的女孩,和那个叫刘宣的男人,似乎在一夜之间,就把神乐耶精心编织的网,撕得粉碎。
“哥哥啊……”娜娜莉低声呢喃,“这就是你留给我的礼物吗?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依然有人在守护着平衡。”
华沙,破旧的旅馆。
杰克·比顿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新闻推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神乐耶,你输了。”比顿自言自语道,“你输就输在,以为鲁鲁修走了,这棋盘上就没人能治你吗?”
他关掉平板,站起身整理行李。
“现在,该我这个老棋子,去收网了。”
比顿推开门,走进了华沙阴冷的晨雾中。
而在潘德拉贡,神乐耶正对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发呆。她终于明白,鲁鲁修虽然不在,但他留下的阴影,依然笼罩着这个世界。
那场她精心策划的风暴,没有掀起惊涛骇浪,反而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她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杰西卡……”神乐耶死死扣住窗台,指甲几乎要嵌进石头里,“刘宣……还有那个该死的鲁鲁修……”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这个棋盘上,将不再拥有主动权。
因为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