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历2025年的冬夜,潘德拉贡郊外政治犯监狱。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废弃的混凝土墙上。玛丽贝尔·梅尔·布里塔尼亚裹紧那件沾满油污的粗布大衣,曾经高傲的皇女,此刻像只丧家之犬蜷缩在阴影里。阿修雷靠在墙边,机械铠甲在低温下发出细微的嗡鸣,他死死盯着监狱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诺亚特去哪了?”阿修雷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玛丽贝尔没有回答。她正盯着腕表上的倒计时。距离“血色黎明”计划启动还有十分钟。第九骑士诺亚特·布兰科去切断备用电源了,这是他们里应外合的最后机会。
“只要冲进去,救出柯内莉亚殿下,我们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玛丽贝尔喃喃自语,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神乐耶那个贱人,至少这次没骗我们。”
阿修雷冷笑一声,检查着能量弹夹:“希望她没骗我们。如果里面有埋伏……”
“没有如果。”玛丽贝尔打断他,眼神阴鸷,“比顿传回的情报确认过,监狱守备最薄弱的就是今晚。神乐耶需要我们制造混乱,她需要借口清洗政敌。这是双赢。”
话音未落,监狱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紧接着,探照灯依次熄灭整个监狱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诺亚特成功了!”阿修雷猛地站起身,机械臂发出液压的嘶鸣。
“冲!”
两人带着十几名残存的帝国军死士,像幽灵一样扑向监狱大门。阿修雷一马当先,机械臂暴力撕开了本就失灵的电子锁。合金门向内滑开,露出里面幽深的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灰尘的味道。
太安静了。
玛丽贝尔的心脏狂跳起来。这种安静不对劲,没有警报,没有枪声,连看守的尸体都没有。
他们一路向下,穿过三层防线,直达最底层的特殊监区。
“B-7区,柯内莉亚殿下的囚室。”玛丽贝尔看着门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她掏出万能解码器,轻易地破解了电子锁。
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
玛丽贝尔冲了进去,阿修雷紧随其后。
囚室很大,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铁床,一个马桶,和一面冰冷的墙壁。
床上,没有被子,没有枕头。
墙上,用口红写着一行字:
“游戏结束了,大傻瓜们——皇神乐耶”
玛丽贝尔的呼吸瞬间停止了。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扶住墙壁,指尖触摸到那行尚未干透的字迹。
“我们被耍了……”她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神乐耶那个婊子……她根本没把柯内莉亚关在这里!”
阿修雷愣在原地,机械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
“不……不可能……”他猛地转身,冲向走廊,“诺亚特!诺亚特你在哪?!”
回应他的,是走廊尽头突然亮起的刺眼探照灯。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像爆豆一样炸响。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打在混凝土墙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撤退!快撤!”阿修雷怒吼着,机械臂挡在身前,硬生生扛住了一梭子子弹。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彻走廊。
帝国军死士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交叉火力收割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苍白的地板。
玛丽贝尔被阿修雷拽着向后狂奔。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囚室,那行血红的字像一只嘲讽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神乐耶……神乐耶!我要杀了你!!”
他们且战且退,从地下杀回地面。监狱的操场上,早已布满了全副武装的卫戍部队。装甲车的大灯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机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了他们。
“投降吧,玛丽贝尔皇女。”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声音,“你们无路可逃了,鲁鲁修主君说了,看在过去的面子上,他绝不会难为你。”
阿修雷的护盾已经破损不堪,火花四溅。他护在玛丽贝尔身前,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玛丽贝尔,你先走。”阿修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断后。”
“阿修雷……”
“走啊!”阿修雷猛地转身,机械臂全力挥出,将冲上来的两名士兵直接拍飞。他回头看了玛丽贝尔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决绝,也有解脱。
“如果你还能见到琼罗,你就告诉她……阿修雷,从未背叛过布列塔尼亚,他是一个战士。”
说完,他按下了身上的炸弹,随即冲了上去。
“轰——!!!”
巨大的爆炸吞噬了阿修雷,也暂时阻断了士兵们的进攻。
玛丽贝尔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满脸都是飞溅的血肉和机油。
她没有哭,只是麻木爬起来,趁着混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监狱外围的黑暗树林里。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叶像要炸开,她才在一棵枯树下瘫软下来。
“咳……咳咳……”玛丽贝尔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带血的唾沫。
就在这时,树丛晃动。第九骑士诺亚特·布兰科走了出来。她依然穿着那身骑士装,身上甚至没有一丝血迹,仿佛刚才的厮杀与她无关。
“诺亚特……”玛丽贝尔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泥土和血污,眼神空洞,“阿修雷他…他为了救我……”
诺亚特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安慰,也没有惋惜。
“计划失败了,玛丽贝尔皇女。”诺亚特的声音毫无波澜,“神乐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救出柯内莉亚。她只是需要一场完美的剿匪行动,来巩固她的权力。”
玛丽贝尔死死盯着诺亚特,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是你把我们的位置告诉了神乐耶?”
“我只是做了对布列塔尼亚人民最有利的选择。”诺亚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帝国残党全军覆没,你,是我能带回去的唯一战利品。”
玛丽贝尔绝望地闭上眼。
寒风卷着雪花,落在她满是血污的脸上。
阿修雷死了,比顿不知所踪,柯内莉亚依然下落不明。
而她,从高高在上的皇女,变成了棋盘上,一枚即将被吃掉的棋子。
“摩德瑞……”玛丽贝尔在心中绝望地呐喊,“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还在看着这一切……”
回答她的,只有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追兵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