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点莫妮卡却说错了,此刻雷顿帕西瓦尔并不在华沙……
箱根,大涌谷深处的温泉旅馆。
蒸汽氤氲,硫磺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已是初春,但山里的夜风依然刺骨。鲁鲁修·Vi·布里塔尼亚裹着一件厚重的棉袍,赤足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看着窗外漆黑的森林。他已经在这里隐居了太久,久到几乎要忘记潘德拉贡的灯火是什么颜色。
身后的拉门被轻轻拉开,雷顿跟了进来。这位曾经的企业家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看起来更像个银行职员或者大学教授。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殿下。”雷顿微微鞠躬,语气恭敬却不失平等。
“雷顿。”鲁鲁修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慵懒,“我以为你在华沙的分配物资,或者给那些被吓破胆的士兵做心理辅导呢?”
“那些都很无聊。”雷顿在鲁鲁修对面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膝上,熟练地打开了密码锁,“蕾拉姐说的对比起医治个体,更应该医治文明。而现在的世界,显然是病入膏肓。”
“哦?”鲁鲁修终于转过身,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锐利如鹰。他看着雷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连你也觉得神乐耶那个小姑娘治理得不好?”
“不是不好,是错误。”雷顿抽出一份厚厚的计划书,平整地铺在矮桌上,“民主制度本身就是个错误的设计。殿下,您还要在这温泉里泡多久?看着那个叫神乐耶的女人把您打下的江山变成一盘散沙?”
鲁鲁修没有继续接话,只是低头看向那份计划书。封面没有标题,只有一个复杂的几何符号——一个由齿轮和电路组成的皇冠。
“雷顿,”鲁鲁修轻笑一声,用手指拨弄着文件,“别逗了。人们爱民主。哪怕那是低效、腐败且不稳定的。它虽治不了病,但能让大多数人觉得自己在当家作主。”
“这正是问题所在。”雷顿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狂热而理性的光芒,“民主是‘大教堂’维持统治的工具。里面塞满了无能的媒体人、高校、官僚,这些人结成了一个霸权同盟,通过煽动民意、制造对立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却无法做出任何高效的、长远的决策。”
鲁鲁修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雷顿深吸一口气,手指重重地点在计划书上。
“殿下,我们需要的是技术君主制(Techno-Monarchy)。”
“国家不应该像一个议会,而应该像一家科技公司。由一位拥有绝对权力的‘首席执行官’——也就是您,或者您指定的代理人——来进行治理。所有的决策基于数据和效率,而非选票和口号。”
鲁鲁修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至于公民,”雷顿继续阐述,语气冷酷得像一台计算机,“如果不满意,他们可以通过‘退出’来表达,比如移民,或者放弃福利。但不能通过‘投票’来绑架整个系统的运行方向。投票是感性的、短视的,而治理是理性的、长远的。”
鲁鲁修端起身边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听起来不错。”
他淡淡地说,“然后呢?那个首席执行官’凭什么拥有绝对权力?和销鲁鲁一样,凭血统吗?”
“凭智商和能力。”雷顿斩钉截铁地说道,“其实,人类天生就是不平等的,殿下。这是生物学铁律。我们应基于智商、学识和忠诚度,建立一套严格的社会等级制度。”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又抽出几张图表,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曲线图。
“这是基于‘人类生物多样性’理论设计的筛选模型。我们将通过基因检测、智力测试和意志力考核,选拔出最优秀的一万人,赋予他们治理国家的权力。剩下的十亿人,只需要像齿轮一样,在各自的岗位上高效运转即可。”
鲁鲁修看着那些图表,仿佛看到了一个没有情感、没有波动的巨大机器,“你这个计划,”鲁鲁修缓缓开口,“需要流多少血才能实现?”
“我相信,很少。”雷顿回答得很快,“我们只需要替换掉顶层。像神乐耶那种民粹主义者,像刘宣那种复仇主义者,像娜娜莉那种理想主义者……他们都是冗余,删掉就好。”
鲁鲁修沉默了。
温泉的水汽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他的面容。他想起了Zero的面具,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只有屈服在力量之下,人才会懂得什么是和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