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莉，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娜娜莉打断她，指尖攥紧了那枚棋子，指节泛白，“我只知道，你们争的都不是世界的未来，而是谁能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对吗？就像某人曾经说的，‘只有屈服在力量之下，人才会懂得什么是和平’——可你们的力量，是用来压迫的，不是用来守护的。”

“够了！”蕾拉厉声喝止，转头看向神乐耶，语气冷硬如铁，“神乐耶殿下，今日的议会，看来是谈不下去了。希盟所有议员，即刻退场。”

她说完，率先转身就走，希望联盟的议员们紧随其后，声音几乎整齐划一，像支沉默的军队。

刘宣走在最后，经过神乐耶身边时，停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声音里带着昨夜未散的沙哑：“我会找到证据的。等你掉脑袋的那天，我会亲自把米蕾的骨灰撒在你坟头上。”

神乐耶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议会厅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才猛地扫落桌上的文件。纸张漫天飞舞，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空荡荡的席位尖叫：“一群贱民！一群不知好歹的贱民！等我收拾了他们，看谁还敢跟我提什么民意！什么废人！”

娜娜莉还坐在原地，听着神乐耶的喊叫，慢慢松开了攥得发疼的手。那枚“王后”棋子掉在裙摆上，滚了两圈，停在她的脚边。她弯腰捡起来，指腹蹭过棋子冰凉的表面，低声呢喃：“哥哥，你什么时候才回来？这个没有你的世界，怎么连吵个架，都这么难听啊……”

窗外潘德拉贡依旧灯火辉煌，可议会大厦里的温度，却比箱根的冬夜还要冷。没人注意到，二楼记者席的角落里，一个记者模样的男人悄悄收起了录音笔——这个人是雷顿派来的探子。他把今天的所有争吵，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准备带给鲁鲁修。

箱根的夜来得比潘德拉贡晚。雷顿汽车碾过山道上积落的樱花瓣，停在那间僻静温泉旅馆的后院时，檐下的风铃刚被晚风撞出第一声脆响。

鲁鲁修正坐在廊下煮茶。

铸铁壶里的山泉水咕嘟冒泡，蒸汽模糊了他紫色的眼瞳，他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棉质和服，膝头依旧摊着雷顿前几天留下的那份纲要。

CC蜷在他脚边的蒲团上，金绿色的眼眸在暮色里亮得像两盏小灯。

“殿下。”雷顿躬身行礼，没敢抬头，先把随身带的加密终端递了上去，“潘德拉贡的录音，还有议会现场的影像资料，都在这儿。”

鲁鲁修没接终端，只用指尖拨了拨壶盖，让蒸汽散得更开些：

“念重点。”

雷顿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一份普通的尸检报告：

“神乐耶议长指责娜娜莉‘躲在夏宫喝热可可，说风凉话’。引发希望联盟全员退场，神乐耶殿下砸了议事桌，扬言要‘清理所有贱民’。根据我们安插在贫民窟的线报，神乐耶那句‘老鼠上桌’的言论已经被泄露出去，东区三个贫民窟昨天发生了骚乱，砸了两家隶属皇室的商铺。”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刘宣阁下临走前放话，说要找到米蕾女士死亡的证据，把神乐耶殿下的骨灰撒在坟头上。娜娜莉殿下留在议会厅，捡了你留下的那枚王后’棋子，说‘这个没有你的世界，连吵架都难听’。”

铸铁壶的盖子突然“咔哒”一声，被蒸汽顶得跳了一下。鲁鲁修的指尖停在壶沿，指节泛出一点青白——不是愤怒，是某种压了太久、终于等到合适温度的冷意。

他想起娜娜莉小时候，眼睛还没瞎的时候，总爱趴在他膝头，问他。

“哥哥，为什么他们要吵个呀”，他那时候总说“因为他们笨”，现在想来，倒像是预言。

“废人啊……”鲁鲁修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的弧度冷得像檐下挂着的冰棱，“神乐耶倒是比我想象中会说话。她以为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就能坐稳那个位置？她忘了，她口中的‘老鼠’，才是撑起这个所谓‘繁荣’的根基。”

CC咬了一口饼干，酥皮簌簌掉落在蒲团上：“我就说那个小姑娘藏不住事。你之前还说要等半年，现在看来，三个月都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