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了。”鲁鲁修终于拿起终端，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了那段录音。神乐耶尖锐的骂声从扬声器里钻出来，在安静的山夜里格外刺耳，他听了两秒就关掉，仿佛多听一秒都是对耳朵的污染，“民意已经到临界点了。这帮人自己把遮羞布扯下来，我何必还帮她挡着？”

他转头看向雷顿，紫色的眼瞳里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只剩下属于上位者的、毫无温度的清明：

“你之前说的生产试点，明天就启动。先从他们最看不起的贫民窟开始，把那些穷苦人编进基因筛选的预备队列，给他们远高于平均水平的薪酬，让他们看到自己‘被需要’的价值——不用给他们投票权，只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能吃饱饭就行。”

“YesMyLord”

雷顿的眼里闪过一丝狂热，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执行细则，“我已经联系了中联的三家大型制造厂，他们愿意配合试点。只要第一批产品下线，我们完全可以对外宣传‘技术优化生产效率’，把舆论焦点从议会转移到‘民生改善’上。”

“还有娜娜莉。”鲁鲁修的指尖摩挲着膝头的纲要，纸页边缘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三天后我回潘德拉贡，对外身份是‘超合众国特邀系统优化顾问’。你安排人把夏宫的后门打通，我把她接出来——不是接去皇宫，是接去十一区的试点园区。她喜欢听学生的吵闹声，那里有新建的技术学院，够她听一阵子了，别总呆在那个金笼子里，好人也会呆傻的。”

CC忽然笑出了声，伸手戳了戳鲁鲁修的脚踝：

“你这哪里是当系统管理员，分明是拐带未成年少女啊。不过也好省得她天天对着那枚棋子发呆。”

鲁鲁修没理会魔女的调侃，只是站起身，走到廊边望着山下漆黑的森林。远处的东京湾亮着零星的光，像散落在地上的碎钻，却远不如潘德拉贡的灯火辉煌——可在他眼里，那些辉煌都是虚的，只有底下这些实实在在的生产线、数据流、活生生的人，才是能撑起新世界的骨架。

“雷顿，”他背对着两人，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之前你说的‘部门制’，把整个超合众国拆成生产、监管、研发三个大部门，是这样没错吧？等我回去，先把议会的权力收了，改成部门联席会议。”

“那如果议会反对？”

“神乐耶要是识相，就让她当监管部门的荣誉主席，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签文件；要是不识相……”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丝毫杀意，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胆寒，“就让她去贫民窟扫大街，让她亲身体验一下，‘老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是。”雷顿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划过，墨迹洇开一小片，“另外刘宣卿那边，要不要接触？他对权贵的仇恨，或许也是可利用的筹码。”

“这个大可不必。”鲁鲁修摇了摇头，“他的仇恨太烈，烧别人也烧自己。等我把系统理顺了，自然会给他一个交代——米蕾的死因，神乐耶的交易，还有他想要的‘真相’，我都会给他。但不是现在，现在他需要的是冷静，不是更多的怒火。”

CC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得让披萨店的老板多备点料，你回去之后，可没时间吃这种清淡的茶泡饭了。”

鲁鲁修转过身，暮色落在他的脸上，那双紫色的眼瞳里映着远处初升的月亮，亮得惊人。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和娜娜莉手里一模一样的一枚“王后”棋子，轻轻放在廊栏上：

“不是回去，是上线。有一点帝国军说的对，这个乱糟糟的系统运行太久，bug太多，是时候重启了。”

风卷着樱花瓣掠过廊栏，那枚棋子在木头上滚了半圈，稳稳停住。

远处的山道上，雷顿的汽车渐行渐远，尾灯在暮色里拉出道红线，像一把即将划破旧世界的刀。

而箱根的温泉依旧冒着热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某个躲藏了太久的少年，终于决定重新握住属于他个人的权杖，不是当皇帝，是当那个能把所有混乱理顺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