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个躲起来的前主君，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千叶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在上面的樱花花瓣，“你就没注意过吗？那份报告封皮上的齿轮纹，那可是帕西瓦尔财团的暗纹，陛下哪来的这种东西？还有，你没发现吗？陛下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和鲁鲁修的风格一模一样——不讲虚的，只讲数据；不谈情怀，只谈利害。”

藤堂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报纸上都登了鲁鲁修退出政坛的消息，说他要老死在箱根的温泉里……”

“你到底是信报纸，还是信自己的眼睛？”千叶白了他一眼，“昨天佐山流陪陛下出去走了半宿，回来的时候鞋上全是下京区的泥。鲁鲁修肯定找过她了，还给她吃了定心丸。你以为鲁鲁修是回来抢班夺权的？人家是回来改规矩的。他知道陛下的软肋是怕政权不稳，所以用‘稳定’当诱饵，用‘民生’当理由，陛下就算想拒绝，也得掂量掂量底下那些‘老鼠’会不会真的造反吧？”

藤堂沉默了。他想起昨天在下京区看到的场景：讨薪的工人举着牌子，孩子们光着脚在泥水里跑，而皇宫里的宴会厅里，贵族们还在为一道菜的价格争论不休。鲁鲁修的方案，确实是把刀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可这刀，砍的是腐朽的官僚，是吸血的财阀，给的是底层活路。他以前总觉得鲁鲁修是个只会搞阴谋的叛徒，是Zero，是搅乱天下的祸根，可今天看了这份方案，他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男人，比所有喊着“为民请命”的大臣都实在。

“那以后这国家，到底是我们说了算，还是帕西瓦尔财团和鲁鲁修说了算？”藤堂习惯性摸了摸腰间，那是他当年跟着鲁鲁修打天下时挂配枪的地方，不过现在只剩下家门钥匙。

千叶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樱花：“你看报告里的架构，超合众国是象征，实际运营的是‘系统管理员’。鲁鲁修要的不是皇位，是整个系统的控制权。陛下也清楚，她要的是国家不乱，自己能保住天皇的名号就行，所谓各取所需罢了。”

她转过头，看着藤堂，眼里带着几分感慨，“以前我们打仗是明刀明枪，现在这政治，比打仗还累人。主君这家伙，以前当Zero时，煽动民众搞反抗，口号喊的震天响，现在回来，不搞口号，直接拿方案，拿数据，把陛下都说服了。你说，这是不是越来越像真正的政治家了？我们还胡思乱想什么，跟着执行就完了，你忘了我们不听他的是什么结果吗？”

“被修奈泽尔耍的团团转……”

藤堂苦笑了一声，端起茶盏，看着里面浮沉的花瓣。他想起了十年前在成田山第一次见到鲁鲁修，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眼神里仿佛能喷出火来，说“我要创造一个没有谎言的世界”。那时候他觉得这孩子是痴人说梦，现在才发现，人家不是在说梦话，是在一步步把梦变成现实——不是靠煽动，不是靠暴力，是靠一套能让所有人都活得下去的规则。

“以前我总觉得，政治家就是把话说得好听，把事办得漂亮。”藤堂把茶盏放下，指尖碰了碰那份报告书上的齿轮纹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现在才知道，真正的政治家，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还觉得他是为了你好。鲁鲁修这小子……是真的天生就适合干这个的。”

千叶走过来，靠在他肩膀上，窗外的樱花落了一地，粉白的花瓣混在泥土里，却透着一股新生的气息。

“时代变了，藤堂君。”她轻声说，“以前是打天下的时代，现在是治天下的时代。鲁鲁修、蕾拉、雷顿这些人是治天下的人才，陛下是守天下的人，我们啊，跟着走就行。”

藤堂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妻子的肩膀。他抬头看向窗外的皇宫，鎏金的菊花徽章在阳光下依然耀眼，可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国家的游戏规则，已经彻底变了。而那个躲在幕后的鲁鲁修，正用他的方式，把这个烂透了的世界，一点点掰回正轨。

他忽然想起鲁鲁修当年说过的一句话：“只有屈服在力量之下，人才会懂得什么是和平。”

以前他觉得这是暴君的逻辑，现在才明白，这力量，不是刀剑，不是军队，是能让所有人都活得下去的、实实在在的力量。而鲁鲁修，已经掌握了这种力量。

茶水间的煎茶凉了，可藤堂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知道，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走，至少今天，他们选对了方向。而那个越来越像政治家的鲁鲁修，会带着他们，走向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窗外的风又吹了起来，樱花落了一地，可枝头上的新芽，已经悄悄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