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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7章 寄生女孩的梦境
作者:亡国的阿基德 | 时间:2026-09-10 07:30 | 字数:1967 字

潘德拉贡的夜色被车轮碾碎,情报部的黑色专车没有开灯,像一道幽影滑过积雪的街道。

卡莲坐在后座,指尖死死掐着手心,阿尼亚那双从空洞转为混乱的蓝眼睛,还有那张在泪水中泡软的照片,在她脑海里反复闪回。比这更沉重的,是那个从梦境碎片里拼凑出的、令人窒息的真相——玛丽安娜不仅死了,她的意识还寄生在阿尼亚体内,潜伏了十几年。

安全屋藏在旧城区的迷宫巷弄深处,外表是间废弃的钟表铺。

卡莲用加密密钥打开三重气密门,潮湿的机油味混着防尘罩的霉味扑面而来。她挥手屏退了值守的特工,径直走进最里间的隔音室。墙壁上嵌着老式转盘保密电话,铅灰色的机身笨重得像块墓碑。她戴上监听屏蔽头盔,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只存在于极少数人记忆中的号码。

“我是卡莲。”听筒里传来电流稳定的嗡鸣,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冰碴里挤出来,“我有最高优先级情报,关于……‘白雪’(Maryann)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里,卡莲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轰鸣,仿佛能穿透屏蔽头盔。然后,鲁鲁修的声音传了过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却比窗外的严寒更刺骨:

“说。”

“阿尼亚·阿尔斯托莱姆。她不是失忆,是被寄生。”

卡莲语速极快,将阿尼亚梦呓般的叙述、梦境里刺杀的场景、金色Geass的光芒,以及那句“借你的身体一用”原封不动地复述,“……她最后说,进宫是为了成为你的见习骑士。鲁鲁修,玛丽安娜王妃……她一直活着。在阿尼亚的身体里。”

这一次,沉默持续得更久。卡莲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鲁鲁修的样子——他一定坐在箱根温泉旅馆那扇能看到庭院樱花的窗边,紫眸里翻涌着她无法窥测的暗流。玛丽安娜,那个他童年记忆里温柔美丽、却在他最需要时“意外身亡”的母亲,那个他后来在神根岛废墟下发现的、意识寄生于C.C.体内的母亲,原来早在十几年前,就以一种更卑劣的方式,潜伏在他最信任的骑士之一体内,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一切。

“……梦境的细节,确认是皇宫西侧长廊。时间点吻合。”卡莲补充道,指甲几乎要掐破掌心,“阿尼亚的记忆被Geass层层封锁,但核心认知还在——她记得自己想当你的骑士。鲁鲁修,这不只是寄生,这可能是‘意识转移’类Geass的变种,或者是更古老的‘灵魂容器’技术。神乐耶……或者米蕾背后的人,很可能早就知道这一点,并利用阿尼亚在接近核心情报。”

“我知道了。”鲁鲁修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极细微的、金属摩擦般的冷硬,“卡莲,做得很好。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保阿尼亚的安全,并且——让她继续保持‘混乱’。不要试图唤醒她,不要让她察觉我们已经知情。她的‘混乱’,是目前最好的保护色,也是我们刺向幕后那只手的探针。”

卡莲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鲁鲁修的用意。阿尼亚现在是一枚被双方争夺的棋子,也是唯一能接触到核心秘密的活体钥匙。让她继续“混乱”,既能麻痹神乐耶和米蕾(或者说,寄生在米蕾躯壳里的意识),也能让鲁鲁修在暗处从容布局。“明白。我会安排‘特别监护’,对外宣称她精神崩溃加剧,转入深度隔离治疗。”

“另外,”鲁鲁修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告诉妮娜,调整‘齿轮’的参数了。把‘记忆溯源’和‘意识稳定性’两项权重,调到最高。我需要知道,玛丽安娜的意识在阿尼亚体内活跃的具体阈值,以及……如何将她‘请’出来。”

卡莲吸了一口冷气。鲁鲁修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不只想防御,更想主动出击,将寄生在阿尼亚体内的母亲意识,作为破解整个阴谋的关键变量。

“YesMyLord”

“还有,”鲁鲁修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卡莲,你亲自去阿什弗德学园旧址一趟。我记得地窖里,还藏着我们小时候的一些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被遗忘的线索。尤其是,关于我母亲当年经常佩戴的那枚,镶有绿色宝石的胸针。”

“我立刻去。”卡莲应道,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鲁鲁修在寻找的,或许不只是敌人的弱点,更是关于母亲、关于过去、关于他自己被掩埋的真相。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卡莲缓缓放下听筒,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冷。她靠在冰冷的铅壁上,望着安全屋里堆积如山的废弃齿轮和发条,它们沉默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和机械的精确。而此刻,一场关乎意识、记忆与灵魂的暗战,已经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下悄然升级。

她走出隔音室,对门外待命的情报官低声下令:“启动‘静默监护’预案,目标阿尼亚·阿尔斯托莱姆。所有接触人员更换为B组,记录加密等级上调至‘绝密-零’。另外,准备车辆,我去阿什弗德学园。”

黑色专车再次融入潘德拉贡的夜色。卡莲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雪覆盖的街景,脑海中浮现出阿尼亚梦中那个小小的、渴望成为骑士的自己,以及鲁鲁修在电话那头深不见底的紫眸。真相如同冰山,正在缓缓浮出水面,而他们每一个人,都已被卷入这冰冷而危险的潜流之中。她握紧了腰间的佩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接下来的路,会比任何一场机甲战,都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