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那把‘钥匙’。”卡莲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但不是现在。妮娜，你要继续你的研究，但要转向‘屏蔽’和‘稳定’。我要你能确保阿尼亚体内的那个‘东西’暂时安静，同时找出安全剥离的办法。情报支持我会安排，但你必须待在暗处像老鼠一样安静。你能做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卡莲以为连接已经中断。

最后，她听到了妮娜深深吸一口气，然后是坚定的回应：

“我能做到。为了尤菲米娅殿下也为了阿尼亚。给我三个月，不，如果能有阿尼亚更稳定的脑波数据，也许更快…我会找到办法的。”

“很好。”

卡莲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的寒意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心，“记住，妮娜，你不是在搞科研，你是在拆弹。我们赌上的，不只是阿尼亚的命，还有鲁鲁修，以及这个刚刚建立的新世界。”

挂断电话，卡莲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久久没有动弹。安全屋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嗡。她望着黑暗中幽蓝的仪器指示灯，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鲁鲁修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也看到了自己痛苦的模样。

她伸出手，按下了另一个加密通讯键，这次是直连箱根的线路。

“雷顿，”她对听筒那头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鲁鲁修，妮娜确认了‘钥匙’的存在，而且它和尤菲米娅的日本特区有关。我们需要尽快见到C.C。另外，安排我去一趟阿什弗德学园的旧址——我记得地窖里，还有些旧东西没清理干净。”

“没问题，都是小事。”

做完这一切，卡莲推开隔音室的门，走入走廊昏暗的光线中。

风雪依旧在窗外肆虐，但卡莲的心里，已经燃起了一簇决绝的火焰。真相如同潘德拉贡地下的暗河，终于开始浮出水面，而她，将亲手斩断那些操控记忆的黑手。

“接下来，我应该回阿什弗德学园一趟了。”

东京的雪比潘德拉贡雪下得还密些，阿什弗德学园的铸铁栅栏上挂着半融的冰棱，风一吹就叮当作响。卡莲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到侧门——那是她当年翻墙逃课的老路线，锈死的锁早就扛不住岁月，她用随身带的战术匕首撬开，红褐色的铁锈簌簌落下来，蹭得黑色手套上一片斑驳。

这些老教学楼因为核事件大半都被废弃，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暗处抽泣。

卡莲熟门熟路绕过杂草丛生的花坛，走到后墙那扇不起眼的柏木门前——那是通往地窖的入口，当年鲁鲁修总说什么“地窖里藏着全世界的秘密”，他们一群人常在这儿躲着老师打牌，阿尼亚还会偷偷塞给娜娜莉从厨房偷来的黄油曲奇，甜得发腻。

推开门，霉味混着旧纸张的酸味扑面而来，卡莲打开战术手电，光柱扫过堆得半人高的旧纸箱，上面落满了半指厚的灰。她按记忆翻找，先碰到了一摞《骑士物语》漫画，是鲁鲁修当年藏的，书脊都磨得发白；再往下是娜娜莉的旧轮椅坐垫，边角还沾着当年果汁的痕迹；还有半盒没吃完的水果糖，糖纸脆得一碰就碎，露出里面早就凝固成块的糖芯。

找了半天，卡莲终于在在旧课本堆里找到了那个铁盒子，盖子刚一掀开，幽绿色的光顿时让手电光黯然失色。那是枚造型独特的鸢尾胸针，花瓣边缘刻着极细的螺旋纹路——和妮娜给她看的阿尼亚脑波图谱里的共振频率纹路，分毫不差。

卡莲指尖刚碰到那枚绿宝石，就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像被静电蛰了一下，紧接着她的脑海里居然闪过几个碎片：金色的裙角扫过地砖，玛丽安娜笑着把胸针别在阿尼亚的衣领上，还有米蕾举着画笔，在胸针旁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钥匙形状，笔尖蘸着的颜料，红得像血。

“就是这个东西了……”

卡莲把胸针揣进内袋，金属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竟有几分烫人。

刚走出地窖，加密通讯就响了，是雷顿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凝重：

“卡莲，殿下刚和C.C.谈完。那枚胸针是‘意识锚点载体’，玛丽安娜当年把它别在阿尼亚身上，就是为了把意识转移进她的身体。

另外，杰西卡说，当年特区计划启动时，米蕾尤菲米娅签字的那支圆珠笔，笔杆里藏的就是这枚胸针的共振频率发生器——有人在刻意放大对Geass的干扰，引导鲁鲁修失控。”

“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