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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0章 普通民众的生活
作者:亡国的阿基德 | 时间:2026-09-13 07:30 | 字数:1535 字

卡莲握着胸针,抬头望着学园顶楼那间曾经的学生会办公室,黑洞洞的窗户像只失明的眼睛。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她忽然想起尤菲笑着说:“要让所有人都吃上甜曲奇”,想起鲁鲁修在电话里那声平静的“明天去学校看看”。

她把胸针攥得更紧,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专车。

雪还在下,很快会盖住她来时的脚印,但有些东西,就像这枚藏在尘埃里的胸针,再怎么掩盖,也总有见光的一天。而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碎了一地的真相,一块一块拼出那个躲在阴影里完整的阴谋。

卡莲离开实训车间时,雪又密了几分,碎雪粒子砸在战术外套的肩章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新校区的路灯刚亮起来,暖黄的光晕裹着雪雾,落在路边那家改自旧温室的咖啡馆玻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汽。卡莲正要抬脚往停车的地方走,眼角瞥见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熟悉的身影——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正低头啃着一块硬邦邦的黑麦面包,指节粗得像老树皮,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冻疮疤。

卡莲愣了愣,才想起这人是老同学夏尔。当年阿什弗德学园里,夏尔的存在感比埃德蒙还低:他总缩在图书馆最里面的角落,负责整理过期的学生会档案和旧期刊,连利瓦尔那种爱凑热闹的人都很少注意到他,更别说鲁鲁修、米蕾这个核心圈子了。

卡莲印象里,夏尔只跟她打过一次招呼——有一次她在图书馆找一本《机甲动力学》,夏尔默默把书从顶层书架够下来,递到她手里时,指尖都在抖,只说了句“学姐小心,书页脆了”,就又缩回了角落。

她推开门,暖炉的热气裹着咖啡香扑面而来,夏尔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她的红发,手里的面包“啪”地掉在盘子里,慌慌张张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卡、卡莲学姐?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看见你了。”卡莲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脱了手套,指尖被暖得微微发红,“坐,不用拘束。喝什么?我请你。”

“不、不用!”

夏尔连忙摆手,指了指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麦茶,“这个就好,麦茶不花钱,食堂剩的麦麸煮的。”他局促地搓着手,工装口袋里露出半块印着超合众国齿轮徽章的压缩饼干,边缘已经被捏得发白。

卡莲点了杯热可可,看着夏尔把掉在盘子里的面包屑仔细捡起来塞进嘴里,才轻声问: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夏尔咽下面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飘向窗外被雪覆盖的操场,声音慢得像在数日子:

“2018年毕业,娶了邻镇裁缝家的艾米,在镇上的邮局当分拣员,日子虽说不富裕,但每天能吃到艾米烤的黄油面包,冬天屋里有暖气,也算安稳。后来…后来战争就来了。”

他从衣食住行慢慢讲,每说一句卡莲心里的分量就重一分。

“衣”是先变的。

皇历2019年冬天,旧帝国就开始征收民间羊毛,说要给前线士兵做军大衣,艾米攒了三年的嫁妆毛线被收走了,我们只能穿回收的旧军装改的衣服,补丁摞补丁。

2021年新帝国崛起后,连染料都供不上了,衣服全是原白色的粗布,洗得发硬,刮得皮肤疼。

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我那件改了三次的军大衣破了个大洞,风灌进去,冻得我直打哆嗦,艾米把自己的围巾拆了给我补,她的手冻得连针都拿不住,扎得满手是血。

“食”是顶要命的。

2024年,潘德拉贡的面包店的黄油面包从两便士一个涨到十个,后来干脆不卖了,只能买到掺了锯末的黑麦面包,咬一口满嘴渣,拉嗓子。

2025年邮路断了,我彻底丢了工作,家里存粮吃完,只能去山上挖野菜,后来野菜都被挖光了,艾米把结婚戒指换了半袋发霉的土豆,我们娘俩就靠这个撑了两个月。

2026年逃难的时候,女儿莉莉发烧,连片退烧药都找不到……她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从废墟里捡到的半块水果糖。

说到这儿,夏尔声音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压缩饼干,指腹蹭过饼干包装上的齿轮纹路:

“这还是上周超合众国救济队发的,我留了半块给小儿子汤姆,他生在逃难路上,没吃过黄油面包,以为面包本来就应该是这个味道,硬邦邦的,带着点麦麸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