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拉比我想象的要坚强，”他望着远处的黑暗，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但她太理想主义了。她想用理想去对抗选民的欲望，但欲望有时候比理想更真实。刘宣倒是务实，但他太年轻，在中联里根基不深，那些老派官僚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CC走到他身后，将下巴搁在鲁鲁修的肩膀上，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担心希盟输？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鲁鲁修沉默了很久。雨声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在担心，”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如果希盟彻底输了，超合众国就会又回到之前那个谁血统高贵大谁说了算的老路上。选举会变成一场闹剧，政党会变成财阀的遮羞布。到那个那时候……”

鲁鲁修没有说下去。但CC却非常明白。到那时候，他这个最高执政者就必须站出来，成为一个真正的独裁者。而他花三年时间试图建立的那个“不需要魔王”的世界，就会在一夜之间崩塌，这不是鲁路修想要的。

“所以你才选择放着玛丽贝尔不管？”CC轻声说，“并不单纯是因为报恩。而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可以控制的反对派——一旦再有人作乱，至少你确定，那些人不是你的对手。”

鲁鲁修没有否认。他只是苦笑了一下，伸手将纸拉门关小了些，挡住了大部分风雨。

“CC啊，你总是能看穿我最不想让人看穿的部分。“

“因为我的Geass是'被爱'，“CC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而你的Geass，是'被理解'。我们俩，其实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鲁鲁修转过头，看着她红色的眼眸。烛光在那片金色的海洋里跳动，像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所以，“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嘴角残留的奶油，“你到底站在哪一面？”

CC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微微偏头，任由他的指尖从嘴角滑落，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我只站在能吃到披萨的那一面。”

她懒洋洋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调侃，却又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鲁鲁修，你只有站在那艘名为'希望联盟'的船上，并且让这艘船别翻得太快，我才能吃到来自那不勒斯的手工窑烤披萨。如果你变成了独裁者，战争重启，物流中断，到时候别说披萨，连面粉都是配给制的。”

鲁鲁修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温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久违的、卸下防备后的轻松。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仰头望着头顶的木梁。

“你总是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把最复杂的问题说透。“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不过你说得对。披萨的供应线，确实是我考虑的重要因素之一。”

“是吗？“CC挑了挑眉，”我以为你考虑的只有那些无聊的选票和更无聊的政党纲领。“

“选票不无聊，CC。”鲁鲁修的笑声渐渐平息，目光重新变得深邃，“选票背后是人心。而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算计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纸拉门拉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箱根的夜风裹挟着湿润的硫磺气息和枫叶的清香扑面而来，吹散了室内清酒的微醺。远处，火山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蕾拉和刘宣面对的，不仅仅是四十七个政党。“鲁鲁修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他们面对的，是超合众国成立三年来积累的所有矛盾。经济分配不均，七个自治区的权力划分，前帝国军旧部的安置，还有EU区那些老牌贵族的暗中作祟。“

他转过身，看着依然坐在蒲团上的CC：“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中联那边，曹懿和邵婷娟正在暗中较劲。曹懿表面上支持超合众国的选举，但实际上和神乐耶一样，他也在等。等内部乱起来，等希盟输掉选举，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切断对潘德拉贡的能源供应，把中联变成独立于超合众国之外的'国中之国'。”

CC将剩下的半块芝士蛋糕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所以你才让刘宣劝说李丽华去EU留学。你早就看透了曹懿的野心你想在中联埋下一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