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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严文清
作者:头铁的二愣子 | 时间:2023-07-13 04:57 | 字数:7485 字

二十年前。

舞林市,西南角。

这里本来不属于舞林市管辖,只是在灾难来临仓促搭建围墙的时候被圈在了里面。

如今这里依旧是一片法外之地,或者用“垃圾场”这个三个字更恰当一点。

这里有流浪汉、小混混、通缉犯。

当然了,还有数不清的生活垃圾。

在这种地方,龙凯的幼小身影就显得格外突兀。

在那些壮汉杀了救下他的野狼之后,将他带回了舞林市。

只是龙凯在进城后偷偷跑了出来。

“所以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吗?”龙凯无语,看看别的穿越者,穿越过来不是身世显赫就是天赋异禀。自己呢?

想到这里,龙凯指着天空大喊了一声:“老子XX祖宗十八辈所有XXX!”

“闭嘴!”面前的垃圾山说话了。

龙凯吓了一跳,走进了看,原来是一名流浪汉躺在上面。

流浪汉看到龙凯,“拿来的小娃娃,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赶紧回家吃奶去。”

龙凯:“大冬天的你躺在这里不冷吗?”

这话一出口,龙凯就想扇自己两巴掌——人家要是有别的地方可以住,至于躺在这里吗?

意料之中的愤怒并没有发生,那人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龙凯贱兮兮的凑了上去:“老哥,您看……”

“赶紧回家去,别打扰老子睡觉。”

“我没有家。”

“没有?”那人打量着龙凯,“你原来住哪儿?”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我忘记了。”

“……看你是新来的,我给你提个醒。”

龙凯竖起耳朵:“您说。”

“这里很又脏又乱,如果你还想多活几年就赶紧滚蛋!”

龙凯无奈:“可是我也没地方去啊。”

他去过市区,却被那些巡逻的守卫驱赶到了这里。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龙凯用恳求的语气说道,“我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懂,求您帮帮忙。”

那人打量着龙凯,最终目光落在龙凯胸前的吊坠上:“帮你也不是不可以,这个吊坠给我当报酬吧。”

龙凯二话不说,取下吊坠塞到那人手里。

什么?你说吊坠是身世的重要线索?龙凯才不管这些呢,当下活着最重要,剩下的事情还太遥远。

那人拿着吊坠,脸上露出笑容,对龙凯说道:“这片垃圾场,主要由三个帮派组成:斧头帮,毒蛇帮和蟒蛇帮。”

龙凯:“好草率的名字,斧头帮就算了,毒蛇帮和蟒蛇帮是什么鬼?抠脚趾的时候想出来的名字吗?”

流浪汉:“……所有人都要加入这三个帮派,没有例外。”

龙凯:“不加入会怎样?”

流浪汉:“会被欺负,而且失去从垃圾中寻找食物的权利。”

龙凯:“听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不加入帮派会被打死呢。”

“你说还是我说!”

“我就吐槽两句,您继续。”

流浪汉:“三个帮派的头目,其中有两个,都是市里某些公司的员工,这些公司为了获得垃圾处理背后的利润斗的不可开交。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

龙凯:“好正经的理由,但画风好像不对?”

流浪汉:“斧头帮占据着垃圾场东边,是三个势力里头最大的那个,他们的成员大多数都是肌肉发达的壮汉。”

龙凯:“壮汉为什么不去找工作?怎么说也比当流浪汉要好吧。”

流浪汉:“毒蛇帮和蟒蛇帮原来是一个帮派,只是他们的头目不合,于是在不久前分道扬镳,组成了两个帮派。”

“毒蛇帮占据西北角,他们的人总是能不战而胜,传说每当他们出动的时候,空气中总是弥漫着能够让失去抵抗念头的毒气。”

龙凯:“毒气?是没洗澡的味道吧,就算是流浪汉也不能不讲卫生啊,这个传说也太里潦草了吧!”

流浪汉:“蟒蛇帮占据西南角,他们的成员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条蟒蛇一样的麻绳,虽然好奇,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些麻绳从哪里来,在火拼的时候,他们总是能像蟒蛇一样将敌人绞杀。”

龙凯:“为什么要好奇麻绳从哪里捡来的啊?这满地都是啊喂!”

流浪汉:“三个帮派规定,每周一晚上火拼一次,决定地盘划分和垃圾归属。在这个时间段外,任何不同帮派成员之间不能斗殴,破坏规定者会遭到所有帮派共同追杀。”

龙凯:“明明是帮派,为什么会有这么和谐的规定啊!还定在周一,你们不是学生和上班族啊,不要对于周几有这么明确的概念啊喂!”

流浪汉脸色难看,他早就厌烦了龙凯的大呼小叫,要不是对方是小孩子,他早就走人了。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看在金色吊坠的份上。

龙凯:“你是那个帮派的?”

“您”字都不说了吗?流浪汉想着:“斧头帮。”

“我想加入可以吗?”

“我凭什么帮你?”

“那吊坠还给我。”

“……唉,算了,我带你去吧。”

流浪汉带着龙凯向东边走去。

两边的垃圾山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房屋林立,这些房子东倒西歪,看上去就要散架的样子,让人怀疑住在里头是否安全。

房屋门前,衣衫褴褛的乞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到与龙凯一道的流浪汉走过,纷纷打招呼说道。

“晚上好啊老王。”

龙凯:???帮派成员都这么礼貌吗?

“吃了吗,老王。”

龙凯:你们是帮派啊!不是小区里遛弯的老大爷!

“还活着呢老王,你老婆我拿去用了。”

龙凯:总算有个正常点儿的了……等等,他好像说了点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老王对那人咆哮道:“你他娘的别给老子玩漏气了!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捡来的。”

“哈哈哈,知道知道。”

龙凯对老王说道:“这些就是你说的……壮汉?”

所谓的壮汉,只不过比那些皮包骨头,快要死的人稍微多了些肌肉罢了。

在龙凯看来,这些人远远算不上强壮,他甚至有些怀疑,如果有狂风吹来,这些人是否会被刮到天上去。

老王:“你见过别的帮派成员吗?”

龙凯摇摇头:“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在此之前我没有见过其他人。”

“等你看到了首领,就不会奇怪了。”

两人走入一栋房屋。

从外面看,这间房屋明显要精致很多,至少不会有随时会倒塌的感觉了。

房屋内的布置很简洁,一张床,上面的被单干干净净,一张书桌,上面很多的书籍都没有封面,有的甚至只剩下半本,却依旧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这样景色在垃圾场中堪称奇迹,先不说这些完整的床和书桌有明显的手工痕迹,就单单是那些书籍就足以让人感到震惊。

书本,在流浪汉们看来是最无用的,因为不能吃,也卖不了几个钱,就算是捡回来了,大多数流浪汉也不识字。

阳光从窗外招进来,落在窗口一人的身上。

他背对着龙凯,穿着一身黑衣服,一张面具挂在腰间,那面具整体黑色从眼角的位置,一条条白色的波纹向外舒展。

“严文清。”老王唤了一声。

那人转过身来,龙凯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俊俏,这是龙凯的第一印象。

书生气,这是龙凯唯一能够形容男子气质的词汇。

这人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叫做严文清的男子微微一笑:“回来了?”

老王点点头,将龙凯推到身前:“我带回来一个小家伙。”

严文清打量着龙凯,目光落在龙凯背后的婴儿身上,眉头一皱。

他又看到了老王口袋里金色吊坠露出的边角,无奈的笑着:“东西还给人家。”

老王大惊,死死的捂住口袋:“我可没有抢,这是他自愿交给我的。”

“我给你双倍补偿。”

“好嘞!”

严文清打发走了老王,关上房门,微笑着蹲下,视线与龙凯持平:“小朋友,你饿不饿?”

龙凯点头。

他确实有点饿了。

严文清拿出肉干递给龙凯。

龙凯咽下口水,先撕了一半递给身后的龙颜。

龙颜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肥嘟嘟的小手抓着半块肉干,发出铃铛般的笑声。

龙凯也笑了,狼吞虎咽的将手中的肉干吃下。

他意犹未尽的舔着手指,眼睛停留在书桌上。

“感兴趣吗?”严文清问到。

龙凯点了点头。

严文清带着龙凯坐下,从书桌上拿起一本。

破旧的封面上,隐约能够看到三个字——《资本论》。

龙凯内心:……不是,你给小孩子看这个?

这种哲学书籍别说小孩子了,成年人里能看得懂的有几个?

但龙凯内心并不是小孩子,而在重生之前,他正好也对哲学感兴趣。

因此他也不客气,抱着书趴在床上看了起来。

“先把她放下吧。”严文清说着,伸手就要解开绑在龙凯背后的襁褓。

“别动!”

从进屋开始始终文静的龙凯,在严文清碰到龙颜的时候忽然跳了起来。

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狮子那样,抱着龙颜退到墙角,警惕的看着严文清。

看到龙凯如此强烈的反应,严文清慌张了片刻,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对龙凯说道:“他是你的妹妹?”

龙凯不说话,眼睛的警惕越发强烈了。

“家里父母会担心你们的。”

“我没有家。”龙凯说道,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有我们两个在的地方,就是家。”

“你把我当做离家出走了的小鬼了是吧。”

严文清正是这样想的,原本打算先让龙凯安静的玩耍一阵,他通知警察找到龙凯的父母送他们回家。

这里……垃圾场不应该是他带的地方。

小孩子,就应该被众星捧月,待在鲜花盛开的地方。

“你会赶我走吗?”龙凯没了之前的警惕,小心的问到。

严文清:“舞林市有孤儿院,你可以去那里,我这儿环境不好,容易生病。”

“我会和龙颜分开吗?”

龙颜?是那婴儿的名字吧,严文清想着,说道:“有人会照顾你妹妹的。”

“我们会分开吗?”

“孤儿院环境挺好的,有零食,有朋友,你还能有很多玩具,对了,你不是喜欢看书吗?那儿的书比我这里要多、要好。”

“会分开吗?”

龙凯盯着严文清的眼睛。

严文清叹了口气。

“你会赶我走吗?”龙凯又问。

“住下吧。”严文清无奈的说道:“过两天我会找一户人家,收养你们。”

龙凯这才放松下来,他坐在床边,两只脚丫在空中荡来荡去。

“你要腰上的是什么?”龙凯问到。

严文清取下面具,“这个啊……这是阎王爷的脸谱。”

“阎王爷?”

“就是……”严文清在脑海中搜索着词汇,他在想怎样将“死亡”这一概念委婉的表述出来。

“这种东西戴在身上,不晦气吗?”

“嗯?”严文清愣了一下,重新打量着龙凯,“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的多。”

“那当然。”

“不晦气,”严文清抚摸着阎罗面具,解释说道:“死亡,是这个世界最公平的,阎王作为死亡的象征,也应该是如此……”

龙凯插嘴说道:“你是想用这个面具鞭策自己,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公正?”

严文清爽朗的笑了:“哈哈哈,对,和你说的一样。”

龙凯:“怎么说呢……感觉有点恶心。好虚伪的样子。”

“很正常,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严文清抚摸着龙凯的脑袋,“没有人能够做到绝对的公平,但我们却应该保持着,对于公平的向往和敬意,不是吗?”

龙凯:“听不懂。”

严文清:“没事,你以后会懂的。”

………………

六年后。

“龙凯!”

一身血迹的龙凯回头,看到的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

女孩名叫柳白,是龙凯养父母家的女儿。

“你来这里干什么?”龙凯呵斥道,“柳叔叔要是看到了,又该骂我了。”

柳白噘着嘴,不满的说道:“人家好心来给你送水,你怎么这样伤人家的心。”

龙凯听到这里,目光柔和了下来:“谢谢。”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我说谢谢!”

“哈哈哈,真好玩,我都不害羞,你一个大男生害羞什么?”

龙凯涨红了脸,不再理她。

一刀落下。

落在已经流干血液的死猪身上。

“不逗你了,是我爹让我来的。他让你晚上回去的时候带点肉回去。”

龙凯应了一声。

十二岁的年纪出来工作,这在舞林市并不罕见。

可龙凯的工龄已有四年,从八岁工作至今,龙凯的养父——柳高阳却执意如此,按他的话来说:“我们家不养闲人,不工作你和你妹妹都给我滚去孤儿院。”

幸好龙凯长得老成,在八岁那年就已经有一米七的个头。

他工作的地方是屠宰场,也是柳高阳工作的地方。

现如今,植物石化,凶兽崛起,粮食对于人类来说同样也是问题。

幸好在舞林市有一处实验室在灾难中幸存了下来,通过实验室中的克隆技术,人们大范围克隆凶兽,再在它们成年之前宰杀,以此获得口粮。

考虑到生产成本,工业化倒退等问题,宰杀阶段仍旧是由人工操作。

这就是龙凯的工作。

每天杀死数十头毫无还手之力的凶兽,再用消毒水洗去他们身上的血腥味。

就比如说现在,龙凯屠刀下的这只狗。

凶兽的体型都很大,与前世相比,眼前的这头狗体积上要大数倍有余,如果不是因为注射了麻醉剂无法反抗,龙凯没有信心制服这样一头体型与他相当的野兽。

在屠宰场中工作,最令龙凯难以接受的,不是浓重的血腥味与上司的刁难。

而是如眼前一般,那些濒死凶兽的眼神。

狗子回头,看着龙凯。

那一双眼睛充满着人性化,至少在龙凯看来是这样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触到的此类凶兽太多的缘故,龙凯总是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情感。

就说眼前,那一双拳头大的眼睛中,有带着祈求。

那是从一出生就已经确定了被屠杀命运,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渴望生存的眼神。

每当看到这眼神,龙凯总会想起,那救下自己的野狼

龙凯感觉自己快疯掉了。

………………

屠宰场是公家的,每一头凶兽都会记录在案,但每一头凶兽身上少上那么一两斤是不会有人在意的。

于是很多屠户会偷偷带一点生肉回去,只要数量不多,管理者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龙凯并没有这样做,他从屠宰场出来,径直向垃圾场东方走去。

一路上,是各种熟悉的面容。

“小龙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龙凯:“挺好的,您怎么样?”

“就那样呗,凑活着过过日子。”

“好臭!龙凯你多久没洗澡了?”

龙凯:“放屁!老子一天洗一次。”

“龙凯,你妹妹好漂亮诶。”

龙凯:“离我妹妹远点,我警告你!”

“龙凯……”

经过一路的嬉笑怒骂,龙凯走到了那熟悉的小屋前。

他正要敲响房门,忽然想到了什么。整理好衣衫,拍打尘土,让自己看上去干净一些,再带上笑脸。

好,就这样。

龙凯正要敲门,房门打开了。

“哥!”六岁的龙颜扑入龙凯的怀中,脑袋在龙凯胸膛上蹭着,一边说道:“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龙凯宠溺的抚摸着她的脑袋,“今天有没有听先生的话?”

“我可听话了,不信你问他!”龙颜指着屋内的严文清说道。

龙凯在妹妹的头上敲了一下:“没大没小的,要叫先生,或者叫老师也行。”

“哦,我知道了。”

“今天很早啊。”严文清带着笑容对龙凯说道。

龙凯回应:“今天有领导来检查,宽松了些。”

严文清:“平时多注意休息,有空多陪陪龙颜。”

龙凯:“我尽量。”

随着龙凯知道的越多,他对严文清就愈发恭敬。

比如,严文清原本是一个年青有为的企业家。

比如,斧头帮只是好事者编排的名字,严文清只是建立起了一个能够让流浪汉互帮互助,又能保护自己的组织。

为此他放弃了自己打拼出来的家业,几乎掏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

比如,就是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制定了每周一火拼的规矩,让本该混乱的垃圾场初步有了秩序。

比如,他每天会定时教那些流浪汉们认字,为的就是有一天他们能够自食其力。

比如……

正是因为这样,龙凯才放心将龙颜交给他教导。

严文清:“你还是叫我严老师吧,或者直接叫我严文清就行。总是先生先生的,听着很别扭。”

龙凯眼睛一亮:“叫先生多帅气啊,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不是吗?”

严文清:“……你开心就好。”

龙颜看看兄长,再看看严文清,对着后者喊了一声:“严文清!”

龙凯赏了她一个爆栗:“叫老师!”

龙颜瘪着嘴,很明显是生气了。

龙凯两人开怀大笑。

严文清忽然严肃了起来,叹了口气:“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看清了柳高阳是这样的人……”

“和你没有关系,”龙凯打断了他,“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如果不是你,我们兄妹俩现在还流落街头呢。”

…………

龙凯的家在垃圾场附近。

如果那里能够称之为家的话。

一进门,一道尖锐的女声就在耳边响起。

“干什么吃的,回来这么晚!”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是龙凯的养母,有着与那臃肿身材不相符的名字——赵灵云。

龙凯无视了她,带着龙颜向内屋走去。

“老娘说话中你没听见是不是?”赵灵云两三步上前揪起龙凯的耳朵。

龙颜躲在龙凯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等等,这个剧情怎么这么熟悉呢?龙凯心里想着。

好像很多的电视剧都是这个套路吧,主人公在养父家中受尽屈辱,有一天他再也忍受不了了,带着妹妹离开了这个家。

多少多少年后带着几个亿的资产回来,看着养父母跪倒在自己脚下,于是乎心满意足。

对了,如果这是电视剧,最后一定是大团圆的结局,还要包一顿饺子,不然都没那味儿。

我是不是也应该学学那些套路,给赵灵云一巴掌,再大吼一句:女人,你够了!

这画风好像不对啊。

龙凯正想着,耳朵上传来的疼痛将他拉回现实。

“……我辛辛苦苦养了你六年,结果养了个白眼狼出来,老娘说话你都敢不听了?”

卧室柳白被吵闹声惊动,看到龙凯与母亲,连忙上来劝阻:“妈,龙凯工作一天已经很累了,你就别骂他了。”

赵灵云松开手:“小白啊,你是我的亲闺女,怎么向着他这个外人呢?”

龙凯:“养一个外人六年,还真是辛苦你了。”

赵灵云更怒了,拿起身边的板凳就要往龙凯身上砸去。

柳白挡在龙凯的身前:“您要打就打我吧!龙凯你也少说两句。”

赵灵云放下板凳,做作的哭了出来:“我真是命苦了,养了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心狠,这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柳白心软,安抚着赵林云。

龙凯则是头也不回,走进了卧室。

说是卧室,实际上就是杂物间,除了勉强能够让兄妹两人躺下的床铺外,就是梯子锤子这些杂物,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龙凯摸着龙颜的头:“哥去做饭,乖乖待在这里好吗?”

龙颜:“哥,我不喜欢这里,我要去和严文清住。”

“要叫老师。”

“我要去和老师住。”

“乖乖听话,过两天我们就搬出去。”

………………

饭点到了。

“一家人”围坐在圆形的餐桌前,柳高阳坐在主座。

发福,是中年人的一道坎,显然这道坎柳高阳没有迈过去。四十岁中年男人标志性的地中海,大腹便便,脸却很小,五官几乎都要挤在一起,眼光时不时的飘向在龙颜的方向。

“过两天我们搬出去住。”餐桌上,龙凯说道。

“搬出去?”赵灵云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指着龙凯的鼻子说道,“你知道这些年为了养活你们两个小东西我们花了多少钱吗?你想搬出去就搬出去,那些钱……”

“闭嘴,死八婆。”

赵灵云瞪大了眼睛:“你叫我什么?”

“第一次见有人喜欢挨骂的,听一遍不够还要听第二遍。我说的不清楚吗,死八婆?”

“你……”

“你什么你,”龙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除了最开始两年,这四年来我们的吃喝用度都是我自己的血汗钱,花过你一分钱没有?我每个月的工资几乎都要交给你,足足四年,这还不够吗?”

赵灵云从没有见过龙凯如此盛气凌人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柳白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龙颜只是埋头吃饭,眼前发生的与她无关。

柳高阳擦去嘴角的肉汁,向后靠在座椅上,他身下的座椅不堪重负发出吱吱响声。

“你考虑清楚了?”柳高阳问到。

“是的。”

“行,明天你们就搬出去,还有,明天你不用来屠宰场上班了。”

龙凯屠宰场的工作是柳高阳安排的,他也是龙凯的顶头上司。

“好。”

“他们准是要搬到那个神经病那里去。”赵灵云凑到丈夫身边说道,那个温文尔雅一身书香气的严文清,在赵灵云口中从来都是如此不堪。

她继续说道:“这小子每天就带着小东西往那个神经病那边跑,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这年头啊,为了一口吃的真是什么都能卖啊。”

“这也是形势所迫麻。”柳高阳应了一句,目光再次飘向龙颜。

龙颜还是低头吃着。

龙凯平静的开口:“你敢动他,我阉了你。”

柳高阳愣了一下,随后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大笑出声。

赵灵云,柳白也跟着笑了起来,龙颜从饭碗里抬起头来,她什么都不懂,只是看着大家都笑了,于是也附和的笑了两声。

龙凯没有笑。

他转身走进厨房,拿来操刀猛的中插在桌子上,拽起柳高阳的衣领:“老子警告你,敢动她,老子阉了你!”

柳高阳脸色阴沉了下来:“你认真的?”

“你特么看我是不是认真的?”

柳高阳不说话了。

龙凯冷哼一声松开手,对龙颜说道:“我们回房间。”

龙颜:“我还没吃完。”

“端回去吃。”

“床单弄脏了怎么办?”

“不要紧,我们今晚就搬走。”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