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孙悟空不是天生地长的石猴么，怎么又跟“故人转世”扯上关系了？

眼看从孔宣这里也问不出再多东西，唐宁只能将疑问暗留在心中。孙悟空是他修道路上的第一个伙伴，也是对他真心相待的好兄弟，无论如何唐宁都要设法解开孙悟空的身世之谜，进而改变他的悲剧命运，哪怕只是跟原来的轨迹偏离一点点。而要获得入局的资格，掌握改变他人轨迹的能力，提升自身实力永远都是绕不过的一道坎。

唐宁整了整衣衫，跪下对孔宣行了正式的师徒之礼，诚心说道：“小弟欲学神通，请大哥教我！”

孔宣坐直了身子正色问道：“你可曾想清楚了？我只剩下三年时间，能学成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悟性，若是三年后你尚无自保之力，又被西天发现你我的关系，那时你性命堪忧！”

“三年，为何又是三年？”唐宁忍不住问道。

孔宣闭上了眼睛，徐徐说道：“三年之后乃是道祖四千劫诞辰，如来早已传旨方寸山，言明届时将派灵山特使前来祭拜道祖。呵呵，我看他终究也是按捺不住了，想借着这个由头另遣大能者前来搜寻我的下落，而我重伤未愈，那时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唐宁急道：“有老祖坐镇于此，谁敢对你动手？况且你不是半神之躯么，怎么几百年前受的伤现在还没好？”

孔宣哈哈一笑：“一旦如来确定了我的下落，必然挟雷霆之怒杀来，到时老道士能否自保尚不可知，哪里还帮得了我？至于伤势……你自己过来一看便知。”

孔宣说着撩起后背长袍，唐宁依言把头凑过去一瞧，顿时险些被浓重的血腥味闷过气去！

只见孔宣脊背上赫然一口人头大小的血洞，周遭血模糊，边缘处五色光芒闪烁，催动伤口以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血洞中却又有一道可怖的血光在扭动侵蚀，不断吞噬着新长的血。双方似是将伤处当成了战场，反复进行着“阵地”的争夺。若非亲眼所见，实难想象孔宣竟然能在这样日夜不停的巨大折磨下依旧谈笑风生！

唐宁惊骇地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如来给我的‘大礼’。”孔宣凄然一笑，“当年他四处寻我不着，恼恨之下便生此计，假托我之名义著下《孔雀经》一卷，暗中命手下传到民间，欺得千万信众诵经祈愿。天地法则自将愿力应于我身，使我昼夜受此煎熬。”

“愿力？那不是大益修行的好东西么，怎么会……”唐宁大惑不解。

“我只是空有菩萨封号，然曾证得果位，实际仍是妖身，这些愿力在仙佛眼中自是大补之物，对我而言却与药无异。”孔宣咬牙道，“也不知如来另外又使了什么手段，愿力反复侵蚀之下，竟然还凝出了这道魔劫血光，不仅吞噬血，还时刻想着控制我的心神。若非我心志坚定，又天生有凤凰身体的强大自愈能力，恐怕早就被啃得渣都不剩了。”

孔宣的凄凉境遇与坚强态度，让唐宁在同情之外，第一次产生了发自内心的尊敬，当下慨然说道：“大哥暂且忍耐，日后小弟勤练法术，广积功德，待时机成熟，必定求得如来放下昔日恩怨，收回惩戒！”

此时的唐宁已非当年的浑噩青年，连番的打击着他开始认真规划起将来的道路。照目前的轨迹看来，想混入神仙界无非有两大契机，一是天庭招安，二是西天取经，虽然按照前世的记忆，天庭似乎比西天更有诚意，但为了救出大哥，他倒也不介意多讨好一点如来。

“求如来么……”孔宣嘴角逸出一丝奇怪的笑意，“你有这个把握？”

唐宁郑重地点点头。他自认为已经把准了如来的脉搏，只要能帮衬孙悟空好取经的差事，那些陈年恩怨……多大的事么！

“倒是不必这么麻烦，你只要答应我做一件事就好。”

唐宁只道他是拉不下脸来，随口接道：“大哥请讲。”

孔宣抬起头，目光似乎飘到了极远的地方，口中缓缓吐出八个字：“扫灭西天，翦除如来！”

唐宁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可怜那刚刚凝成的道心仿佛瞬间被敲了个粉碎，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之前的相处，令唐宁不自觉地已经给孔宣贴上了“仁勇无畏”、“豁达随性”、“苦中作乐”等诸多标签，却几乎忘掉了他曾经生吞佛祖的“壮举”，更低估了几百年苦刑折磨所累积下的沉重怨念！

孔宣似是对唐宁的反应早有预见，淡淡地说道：“说实话，其实我对你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何止是你，我自己更没信心啊！我只是想学点保命手段，和兄弟们一起走上修道成仙的康庄大道而已啊！唐宁仿佛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只在心中默默呐喊着。

“但是我相信老道士的判断，他的先天神算自有精妙之处，他既然引你来此，你就一定可以！”

你要不要这么盲从啊，老祖的什么先天神算连我的来历都算不出来好不好！要是真有那么神，当初也不会被如来坑那靡了！

“最关键的是，他是因为你而动用了先天神算！”孔宣突然提高了音量，以凸显自己正在陈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唐宁无辜地眨眨眼，表示完全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

孔宣瞪了他一眼，无奈地解释道：“先天神算使用条件极为苛刻，天时、地利、人罕一不可，否则即便掌术者法力通天也是无法驱使。反过来，如果各种条件同时具备，掌术者就会心生感应，可凭此一窥天机，就算掌术者不用，先天神算也会抽取本尊法力，自行运转。”

唐宁一愣。

孔宣循循善诱：“现在你知道了吧，当年多宝夺位，西方改换门庭，这么重大的变故老道士都没有得到示警，却在见到你的时候心生感应。你想想，自己身上该隐藏着多深的造化，担负着多重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