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一声苦笑:“哪有这么容易,只是借七宝妙树残存的灵气暂时封住了伤势,保住性命不失而已。”
唐宁不黯然,这时悟能悟空也走上前来,与孔宣拱手为礼,互通了姓名,孔宣指着悟能道:“本座听说过你,你这胖子有些手段,在洞中颇具威名。”
悟能一听又惊又喜,嘴上假意谦虚道:“尊驾是上古大能,真正是名震宇内,在下区区薄名,却是何足挂齿……额,阁下莫非当真听说过我?”最后一句又将他内心虚荣暴露无遗。
孔宣笑道:“自然是真的,那只老鹤时常跑来后堂哭爽说此间有个饕餮转世的呆子,终日捉食仙禽不休,数度求我出手收了你哩!”
悟能大惭,笑道:“原来是这事……这倒不提也罢。”悟空在旁险些嗤笑出声,转念一想这事自己摘不净,只得咬紧牙关强扰,脸上都快憋出紫色了。
唐宁也不莞尔,心下稍宽,开口问道:“我看大哥气色上佳,神情轻松,想来已经觅得转机?”
老祖看看孔宣,欲言又止。孔宣却洒然笑道:“如今好事将近,琐来也是无妨。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这伤势自然幻着落在如来身上,我此番出来,便欲往西天一行,会一会故人。”说的云淡风轻,好像陈述春游踏青的计划一般。
“什么!”唐宁一惊,急切说道,“如来这么多年来一直苦搜大哥下落,可见其睚眦必报,怒气未消,大哥若去找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如今我体内所积业力日重于一日,再不去求如来佛祖,难道真要等着爆体身亡么?”孔宣叹了一口气,面色娶不沉重,说到“如来佛祖”时更是透着股戏谑之色,仿佛在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再说,老道士这些年为了给我治伤,东颠西跑地到处找灵丹仙,这张老脸也用得差不多啦。还不惜耗费真元维持七宝妙树中的法阵,搞得自己近千年来修为不增反减,再这么耗下去,都不用如来出手,哪天来个大菩萨就能把咱们一锅端喽!”孔宣不恭不敬地拍了拍老祖的肩膀,话语虽然随意,眼中却透出一股温暖。他并非不知好歹之人,老祖这些年的辛苦隐忍他都一一看在眼里,只是性格使然,不愿将感激挂在嘴上而已。
菩提老注微动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此处是我一手开辟的仙府,万事规则皆由我心意,别说什么菩萨,就算如来亲至我也能护得你周全……”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厉害。”孔宣大咧咧一挥手,打断了老祖的话,“但我这伤越来越重,实在疼得受不了啦,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放我西去罢!”
孙悟空气得一拳砸在地上,恨声道:“些许私怨竟能记恨千年,甚至使出这等计,如此小肚肠,也能妄称圣人?”
悟能也接口道:“不错,在我听来,当年之事充其量不过让如来出了点丑,他如今贵为一教之尊,一举一动都有千万人看着,就算装也该装出一副宽宏大度的嘴脸来,却为何这般死缠不放,着实反常”
“悟能心细,此事确是另有原因。⌒提老祖缓缓说道,“如来如此执着,固然有泄愤之意,更是为利所趋。他真正想要的,乃是这五色神光!”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玄水道童听到五色神光之名后如此失态。”唐宁恍然点头道,“只是想那如来贵为西方之尊,什么宝贝未曾见过,为何独独对五色神光如此上心?”
老祖道:“这却牵扯到西方另一段秘辛。”当下将前事细细述来。
原来当年如来证佛之时,因佛位得阑正,恐生变故,因此在域外天魔退兵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匆匆求取了降魔功德,登了佛位,取巧避过了最后一道关卡——域外冥雷淬体。所造成的后果,就是不管日后如何修炼法力、积累功德,身却无法不坏不朽,最终难逃天人五衰、转世重修之苦。
这就成了如来最大的心病,他一面将此事迁怒于孔宣等“异端”,施展各种手段加以惩戒,同时又广遣羽加紧对淬体神诀的寻觅,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至三百年前,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中的土行孙突然叛离玉虚宫,转投西天灵山,还不顾脸面亲自盗发西昆仑祖庭“阆风苑”,寻得上古锻体神诀“七宝琉璃真身诀”,献于如来以作投名状。如来骤得神诀欣喜欲狂,不顾教众反对,降下法旨直接封土行孙为佛,从此引为心。
可等到开始修炼之后方才发现,上古神诀晦涩难明,制无数,若无相应法宝辅助,修炼起来可谓举步维艰。而论起辅修法宝,最合适的赫然便是原来的镇教之宝七宝妙树——两者物性相合,又同出于西昆仑——可惜已被他自己毁去,一番懊恼追悔之后,又转而盯上了五色神光。
五色神光本自七宝妙树中炼化而出,兼之本身又有凤凰彩羽的神性,青出于蓝,功效犹有过之。只是那时孔宣已被准提道人藏匿于宝树空间中,如来感应不到他的所在,更是焦躁恼怒,发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孔宣现身,这才有了后来的《孔雀经》一事。
老祖说完,不由得幽幽一叹:“这正是匹夫无罪,坏其罪!”
唐宁等人心中愤慨,个个默然无语。
身为最大受害者的孔宣此时却甚是洒脱,反过来劝慰众人道:“如今五色神光已有新主,如来机关算尽,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等他看到我空手回去,不知道会憋成什么样子哩,哈哈,想想都解气啊。”
唐宁忍不住说道:“那大哥就更不能回去了。如来算盘落空,恼羞成怒之下,不知又会使出什么歹手段!”
孔宣摆手道:“不然。如果五色神光还在我身上,如来急于炼成神体,恐怕真会不顾脸面出手抢夺,届时我生死难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