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王不满地瞟他一眼,叹了口气,起身带着殿中属官下阶迎道:“庞兄不在第一殿惩恶扬善,如何有暇来看望老夫?”
秦广王嘿然冷笑,拿手中马鞭一指道:“本王倒是想安坐第一殿,只是听闻有人挟公报私,伤我属下兵卒,这才不得不亲自前来讨一个公道!”
阎罗王手捋长须道:“夜叉王定六不顾值守,带头滋事,还擅闯本王大殿,罚下诛心地狱还是看在庞兄的面子上,否则便是下剥皮狱也不为过。至于其他闹事兵卒,更是只受了一些皮之苦,算作小加惩戒而已。”
原来如此!唐宁心中顿时恍然,原来那些挨罚的都是秦广王的手下,这么说牛头马面就是阎罗王的心了,而且这两位大佬好像不太对付啊……诶,这位秦广王姓庞?不会就是后来演义小说中整天跟老包演对手戏的庞太师吧?
秦广王怒极反笑:“好,好!好一个铁棉私、判事公允的包黑炭!”
阎罗王好像完全没听出他话中嘲讽之意,棉表情道:“秉公办事乃是吾等本分,铁面之称,本王愧不敢当。”
“含你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阎罗王斜睨一眼,老神在在地说道:“庞兄威风八面,到现在都没有下马,本王若是真个铁棉情,便当上奏天庭,参你一个妄自尊大、不敬同僚之罪。”
秦广王面容一僵,悻悻然翻马,只将马鞭在手中甩得作响,似乎在宣泄心中的愤懑。
十殿阎罗之中素来以第一殿为尊,秦广王处心积虑谋划数十年方才将阎罗王拽下,自己坐上了第一殿的宝座。没想到天庭虽然将阎罗王移到第五殿,却给他上了一个“阎罗天子”的封号,顿时又把其他九个王比了下去,地府中隐然开始以第五殿为尊。人间就更不用说了,家家都只知道阎罗王,至于其他几位么……秦广王是谁,秦始皇的弟弟?
恼怒地摇摇头,秦广王总算想起了今天的正事,指着牛头马面道:“包兄若是真的一视同仁,本王自无话说。只是我麾下袍泽身受重罚,这两个罪魁祸首却仍逍遥法外,是何道理?”
牛头马面面如土色,跪地不语。阎罗王却适作茫然道:“庞兄何出此言?”
“你敢说你不知道?”秦广王气急败坏道,“就是他二人收受贿赂,私带外人进入地府,那牛头更是一路散播谣言,沿途值守将士皆是受他蛊惑!”
“庞兄此言差矣,来客手持酆都路引,牛头马面自无阻拦之理。这事你应该去问许城隍,他想必是最清楚的。”见秦广王气势一滞,阎罗王心中暗笑,又接着说道,“至于散播谣言……牛头嘴蠢笨,府中人尽皆知,将此乌有之罪强加于他,岂能令人心服?更何况即便说了什么令人误解的话,归根到底却还是那些阴兵利令智昏,作茧自缚,与他何?若是我第五殿中士卒听到此类无稽之言,早已将对方拿下问罪,怎么可能因此而擅离职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包义正词严的一番话,说得身后从属个个抬头挺,秦广王见势不妙,只好抓住最后一点大做文章,以期挽回士气:“那他二人收取贿赂总是不假!这是牛头亲口所言,沿途皆是证人,你还有何话说?”
“呜,不就是这颗东西么,我……我……”这次没等阎罗王答话,牛头已经承受不住了,深恨自己多嘴多逢人便讲,心想纸包不住火,还是早点交出来罢了。双手高举着赤红丹丸,想说“退赃求饶”,却被涕泪糊住了大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马面见他如此,只得暗叹一声,也跟着取出药丸高高捧起。
顿时情势逆转,阎罗王面色铁青,秦广王只道绝地反击成功,哈哈大笑。
唐宁怜悯地看着眼前,心中哀叹:果然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就这种心理素质,拖后那是一拖一个准啊!只是眼前想要脱身幻仰仗阎罗王,说不得只能上前帮衬一把。
“哎呀,我那一文钱十粒的糖丸呐,你们这么捏在手里会化掉的啊!”夸张地喊了一嗓子,唐宁快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两粒丹丸,一仰脖子便吞入中,意犹未尽地抹抹嘴道,“好吃,真甜!”
秦广王被他浮夸的演技深深地恶心到了,强扰不适问道:“你说这是什么,糖丸?”
“对啊,来时路上买的零嘴。”唐宁一饼经地答道,最后还不忘再强调一遍,“物美价廉,一文钱,十粒!”反正死无对证,就不信你还真能当着阎罗王的面把我剖验看。
马面一脸感激地看着唐宁,牛头也怔怔地抬起头,茫然无措。唐宁然愿看他,一想到他边抹鼻涕边掏药丸的画面,唐宁就感觉内汹涌澎湃,仿佛吞了一只蟑螂般的恶心。
阎罗王赞赏地点点头,转向秦广王笑道:“原来只是一文钱十粒的糖丸,庞兄是否过于小题大做了?”唐宁也死死地盯着他,丫要是敢琐“咱们地府坚决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之类的话,立马就上去他的行头,看看是不是前世的政治老师穿越过来了。
还好秦广王没给他这个机会,只顾着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是说仙丹么……”
阎罗王不屑地嗤了一声,看向牛头马面道:“还跪着做什么,快去送贵客还阳!”
牛头马面感念阎王好意,连连叩首,站起身来便要走。
“站住!”秦广王的声音又一次阴魂不散地响起,“那泼孙不许住”
“为何不许?”几次三番被他阻拦,阎罗王面上也有了怒容,“孙悟空尚有数百年阳寿,按律自当放还,你凭何阻拦?”
“凭什么?就凭人是我第一殿抓的!”秦广王没了道理,开始胡搅蛮缠,“本王做事自有本王的道理,待查明之后再论去留!”
原来是你捣的鬼!孙悟空闻言大怒,唐宁与悟能连忙将他死死拉住,看向秦广王的目光却也多了几分不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