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出的徒弟也是这般朽木难雕。”

唐宁挣回一条命来，赶紧坐下调息，哪里顾得上回嘴，任凭他在旁冷嘲热讽，只是心下早已将这对出手没有轻重、惯于菅人命的兄弟俩生生咒了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大鹏王说得几句无人应答，不大感无趣，忍不住又问唐宁道：“兀那小子，却在哪处遇上我家兄长？一晃数百年不曾相见，着实有些想念。他虽有些嫉贤妒能，对我不住，某家却是心豁达，早不与他一般见识也！”

唐宁堪堪调息完毕，蓦然听得这样一句，忍不住问道：“孔大哥却有何事对不住你？”

“他连凤凰精血都舍得给你，此事然曾说与你知么？”大鹏王斜睨他一眼，随即恍然道，“是了，想必是心中有愧，无颜说与人听。”

唐宁听得心中更加好奇，连连追问道：“究竟何事，鹏兄可否相告？”

“某家本不欲背后说人长短，更何况事关家兄颜面……只是你既已得传我凤凰一族至高之秘，算是我半个族人，有些话自然也不便瞒你。”大鹏王假作犹豫一阵，随即话锋一转便答应下来，显是对此事甚为耿耿，不吐不快。

“当年兄长被准提老道引去西方，我正在人间呆得烦闷，听得消息便打算过去投他。兄长初时还颇为欢喜，整日不是带我四处游赏，便是互相切磋法术。”大鹏王似是陷入了回忆，冷峻的面容上甚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但很快便脸色一正，目光重归凛冽，“直到如来证佛之夜，域外天魔群起而来……”

“停！”唐宁突然开口叫道，“这段听过了，烦请跳过。”

“混帐小子，你当是听说书不成！”大鹏王被他无礼打断，面色大为不善，当即又是一脚踹出，将唐宁踏翻在地，顾自接着说道，“此战之后接引老道独自东去，下落不明。准提带着我大哥养伤，教中事务悉数托于如来。那如来倒是颇有些狠辣手段，只因罗刹国主不奉佛诏，便使计将他诱杀，又得罗刹国退出八部，让出了世代所居的轮回秘境，移往边陲苟研喘。我随兄长抵御域外天魔，也曾随手杀得几个魔王，如来便奉请我做了‘迦楼罗王’，补全他天龙八部之数。我本恼他伤了兄长，不愿与其为伍，只是架不住他屡次相邀，实是推然过，只得暂且答应下来。”

唐宁坐在地上，棉表情地配合着缓缓点头，把当光杆司令这种事情说得这么光芒万丈委实不易……忽然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只是看着前的大鞋印子，又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大鹏王一眼看出唐宁心思，不由得开口喝道：“有话就说，扭扭捏捏看得人心烦！”

“这个……罗刹国主不是牛魔王么？”唐宁一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就给……弄死了？”

“死的自然是老国主！”大鹏王面带不屑道，“他身后只留下一个女儿，这罗刹女一介妇人难掌大局，幸好后阑知怎的遇上了牛兄，又招赘他做了新国主，张牛兄威名，这才勉强保住国统未被诸部瓜分。”

“原来其中还有这般曲折！”唐宁心下暗道，怪不得牛魔王四处呼朋唤友，一心壮大声势，原来是千钧重担压于一肩，不得不苦苦撑起。

“那鹏兄又为何甘居如来之下，当一个孤家寡……额，部主呢？”

“贵为一部之主，却无琐事缠身，又可坐收功德，这等好事换了你会不要？”大鹏王白他一眼，又接着说道，“如来还暗中许我摄那天龙为食，天龙滋味极美，龙肝又是大补之物，着实难得。我为了试探如来诚意，曾一日之内吃下大龙十条，小龙一百，惹来龙部之主愤而上告灵山。如来倒是守信，只轻轻打发了他去，未曾说我半句不是。”大鹏王似乎是回想起了龙肝的美味，釉面露向往之色。

“夫欲其亡，必令其狂！”唐宁终于想到症结所在，猛地一拍大喝道，倒把陷入遐思的大鹏吓了一跳，“如来就是要让你骄狂放纵，肆无忌惮，以至四面树敌！想那龙部乃是八部之中数一数二的强族，连它都被你一人衙喘不过气来，其他六部能不唇亡齿寒？更有那无数菩萨、罗汉、比丘、揭谛，谁不是紧紧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到时如来再伺机挑唆，最后他自己都不必动一根手指，众怒之火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危言耸听！那些杀才算得甚么，便是联手而来，某家也能……”大鹏王素来桀骜自负，正要放出豪言，但是想到满天神佛黑压压一拥而上的场面，不由得也有些头皮发麻，气势便弱了三分，泄气道，“也能全身而退罢！”

唐宁终于开始逐渐掌握对话的主动权，赶紧趁热打铁道：“鹏兄若是不信，不妨再回想一下，究竟是为何与大哥产生嫌隙？”

终于说回了正题，大鹏王回想此事依然还有些忿忿不平：“彼时如来似有和好之意，让他做了孔雀大明王菩萨，我也受了迦楼罗王封号。原饼是同登极乐、共享富贵之局，我那兄长然知着了什么魔障，日夜挤兑我离开西天，口口声声说为我好，问他缘由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受激不过，一怒之下离了灵山，总算趁了他的心意！含谁想亲生兄弟之间竟也这般相嫉！”

唐宁长叹了一口气，想了想，终是伸手入怀取出那枚五彩斑斓的珠子递了过去：“鹏兄且慢下定论，先看看这个罢！如果看完之后依旧认为孔大哥是对你心存嫉妒，韩某再也无话可说。”

大鹏王心神一震，瞳孔急剧收缩，劈手夺过珠子放在眼前端详，面色数度变幻，末了方颤声问道：“这……这是我兄长的本命元珠？”

唐宁轻轻颔首，面带悲痛之色：“孔大哥正是为西天所害，鹏兄若不是早早抽身，恐怕也难逃这般下场。”

“怎么可能？兄长神通盖世，又有五色神光护体，谁能将他伤成这样？”大鹏王喃喃践，没抬起头，目光赤红，一把抓起唐宁狠狠顶在了洞壁上，嘶声喊道，“谁！到底是谁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