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程老爷看似老迈，拿过剔骨尖刀手上却是不慢。

反手一刀剁向供桌，削下一个尖儿来。

宋辰倒吸一口凉气，拿这种短刀剁桌角还如此顺畅，可见颠极为锋利。

程老爷满意地看了看手中尖刀，不再理会宋辰，转向一旁的年轻人。

“程刚，就先从你开始吧。”

一直听话的程刚此时也是面有忧色，虽然他是自愿的，但在面对死亡时也无法坦然。

“程老爷，你……你可还记得答应我的事？”

他的嗓音颤抖。

“老夫自然记得，待用完药引，老夫便为你妹妹置办嫁妆，保她后半生无忧，放心便是。你是我程家庄客，还信不过老夫？”

“那自然是信得过，那，那我程刚的妹妹就托付给程老爷了！”

噗！

话音刚落，剔骨尖刀便扎进了程刚的口。

宋辰瞪着眼睛，见程老爷熟稔地将刀刃在程刚口一转后迅速拔出，边上的管家马上递过一个小碗，将口喷出的心血接了下来。

这一动作行云流水，也不知是从多少条人命里练出来的。

程刚痛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嘭地一下倒卧在地，再无丝毫生气。

宋辰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自己常年在山中狩猎，本应对死亡并不陌生。

但不知为何，亲眼看到同胞的死亡，他还是有着些许不忍。

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样在眼前消逝，如果这个世界到处如此，不再去遵守规则和法度，百姓与山中的动物们又有什么区别？

程老爷一刀攮死程刚后，接过管家手里那碗心头血，放在牌位之前。

他缓缓跪下，这时候才能依稀看出程老爷年事已脯脚不便。

只见他五体投地，紧紧贴着地面，嘴中不知在咕哝些什么。

片刻后，程老爷浑身巨震，突然抬头狂笑。

“哈哈哈哈哈！老夫听到了！老夫听到了！仙尊祂终于回应了！”

他伸手拿过小碗，也不管血腥粘稠，一气儿喝完了程刚的心头血。

啪的一声，小碗掉落在地应声而碎。

程老爷顾不上抹去满嘴血腥，急忙闭上眼睛感受起来。

宋辰心中一片拔凉，他惊恐地发现程老爷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竟然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鳞片。

青绿色的鳞片像极了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而程老爷的身体则在鳞片出现时慢慢挺拔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厢房内响起，宋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阴冷的力量所包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这是个什么世道？喝人血会变成妖怪？”

宋辰想要疯狂大叫来宣泄自己心中的恐惧，此时他只能发出些没有意义的呜咽。

边上的家丁们也都被程老爷吓得连连后退，他们从未见过此等景象，站得最近的管家更是一坐在地上，袍子下摆了一大片，一股臭味飘散。

“呼——痛快！老夫，已回到壮年了！”

闭目片刻的程老爷再度睁开眼来，他长舒一口气放声高呼，看着自己的手和胳膊，竟完全不在意这些细小鳞片的出现。

“几十年了！看来今天仙尊眷顾老夫，宋辰你也是来着了，能见证仙尊的手段！”

程老爷满脸都暑异的笑容，那鳞片的包裹拭他的脸越发扭曲可怕，明晃晃的剔骨尖刀被他重新拿在手中。

“你这怪物！别过来！我要喊警察了！”

宋辰满嘴呜呜声，却被捆得死死的无法动弹。

这一刻他心中的恐惧几乎已经到达极限。

要死了！我要死了！

死亡的威胁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近，而自己则没有丝毫逃脱之策。

极度的恐惧像魔鬼般在宋辰脑海到处驰骋，最后一把了他的天灵盖直冲天际。

轰！

似乎有一阵轰鸣在宋辰耳边炸响，眼前突然一片血红，他只能隐约看到那闪着银光的刀刃。

不！我不要死！我不能让他得逞！

恐惧在这一刻尽数转化为他的求生欲，宋辰下意识地一伸手，便将那银光握在了手心。

而后剧烈的疼痛又如钢针扎进宋辰脑海，甚至比之前的头疼还要剧烈。

眼前的血红瞬间褪去，每根神经都化为狼牙棒在他脑中疯狂来回碾动着。

啊啊啊啊！

宋辰疼得凄厉惨嚎起来，他一手捂着头，一手紧紧握着刀刃，也不管手心被刀刃割出深深的伤口，血流满地。

就这靡叫翻滚着，他不断撞击着供桌想减轻自己的痛苦。

这一刻房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管家和家丁愣住了，不知怎么宋辰就挣断了捆住他的绳子，变成在地上翻滚。

程老爷也愣住了，不知什么时候宋辰已经把他的刀给拿走了，还连他那恢复壮年力量的手腕一同掰折。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程老爷惊诧于宋辰刚刚一闪而过的力量，但也瞬间暴怒起来。

已经获得了长生的他，获得了仙尊回应的他，已经是这世界上高人一等的存在。

宋辰这样的蝼蚁竟敢反抗自己！

随着愤怒，程老爷脸上的鳞片越发密集，青绿色越发浓重，五指都长出了锋利的指尖。

比起人来说，此时的他更像是一头直立的蜥蜴怪物。

嗷的一声嘶吼，程老爷抬脚就态宋辰被重重一脚踢飞数米。

他缩着身体弓成大虾样，脑海的疼痛仍在，而刚才那一脚又令宋辰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踹移了位。

程老爷面露狰狞，正待上前。

嘭！

窗棂碎成几块木屑飞进房间，一道黑影电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