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收回桃木剑,目光望向入内雀消失的方向,语气沉了几分:“这个人为铠甲而来,一直暗中监视我们。”
若冰站在她身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甲上那道尚未完全平复的白痕:“连神龙都不能拿他怎么样,这人究竟什么来历?”
小玲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提起什么让她不太舒服的东西:“樱花国的畜牲,无时无刻不觊觎我华夏。见到好东西就要抢——”她顿了顿,“下次,我一定亲手宰了他。”
若冰没有立刻接话,低头摸了摸那枚蓝色戒指的戒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刚才那场交锋的走向:“发现一只蟑螂,说明已经有一群。一定要把他背后的组织连根拔起,不留后患。”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带着一种正在落定的确定。
河岸上的风短暂地停了一下,又恢复了流动。
入内雀跌跌撞撞地穿过几条暗巷,在一扇日式木门前停下。他拉开房门,刚迈过门槛便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木屐踩过榻榻米的声音由远及近,在他面前停住。
一双木屐,脚踝白皙,上面是白色和服的下摆。入内雀抬起头,看见一位穿着白色和服的女子,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圆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
雪女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关切,像在看一件已经预料到会落到这里的物品。
房间深处,低矮的桌案旁坐着一名少年。他手里捏着一支花枝,正在往一只青瓷花瓶里插,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他抬起眼,朝入内雀那边瞥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对眼前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酒吞童子放下花枝,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嘲讽:“能将入内桑打成重伤的人,实力一定很强大。”
入内雀翻身跪正,额头触地:“嗨!那个女人叫小玲,会使用华夏道术。我的忍术,不是她的对手……”
话音未落,酒吞童子抬手,隔空一挥。
“啪!”
入内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身体侧滚了半圈,又迅速跪正,额头重新触地:“嗨!”
酒吞童子慢悠悠地收回手,目光落在自己修剪花枝的剪刀上,像在欣赏什么精致的东西:“你的意思,我们忍术,不如华夏道术?”
入内雀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紧促的克制:“不敢!”
酒吞童子放下剪刀,低头看了看自己修剪完的那枝花,轻轻转动了一下花瓶的方向,像是正在调整它的角度。
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杀死所有会道术的华夏人,我们的忍术,就是最正宗的东方秘术。”
雪女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轻飘飘的质感,像雪落在水面上:“那个召唤铠甲的男人,也出手了吗?”
入内雀摇了摇头:“不。是另一个,她叫若冰。”
雪女微微歪了一下头,像在想象那个画面:“女孩子,可比男孩子更难对付呦。”她的语气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酒吞童子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那支已经插稳的花枝上。他伸手将其中一片偏出的叶子轻轻拨正,像是在完成一个恰好的收尾。
片刻后,他抬起眼,看向雪女的方向,语气平淡:“雪女,交给你了。”
雪女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依然落在地上那道蜷缩的身影上。
然后她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微微上挑,像是一个正在确认某件事情已经开始运转的表情。
她转身走回榻榻米深处,木屐在夜色中发出轻而平稳的声响,像是夜色本身正在缓慢地更换角色。
小玲和若冰推开房门时,众人已经昏昏欲睡。
长宁抬眼看了她们一下:“你们跟那个人交手了?”
小玲神色不变:“没有。外面太热,我们小跑了一会儿。”
长宁没有再问。
若冰朝众人摆了摆手:“大家回房休息吧。”
将离第一个站起来,阿静和小玉也跟了出去。
子羽看了一眼还坐在椅子上的天明:“还不走?”
天明抬起头:“再玩会儿嘛,开黑?”
子羽已经走到门口:“开你妹——明天早起开会,你找小夫吧。”
小夫放下手机:“我要通宵敲代码。”
天明的目光转向长宁,被长宁瞥了一眼,也识趣地回了房间。
蒋天明一个人躺到床上,很快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小玲和若冰住一个房间。
若冰冲了个澡,美美的躺在床上。
小玲伸出一双白到发光的美腿,靠着床头柜,拨通电话:“曹队,我已经知道妖兽来源。”
曹达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起伏:“真的?”
小玲把妖兽误食内丹后变异的事解释了一遍。曹达华听得很认真,偶尔应一声。
小玲握着手机,语气平稳:“爸爸的实验室里还有不少内丹。你们能制造出异能手环,应该也能造出追踪妖兽内丹的仪器。”
曹达华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肯定:“包在我身上。”
小玲挂了电话,屏幕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暗了下去。
若冰靠了过来,并排坐着,指腹搭在那枚蓝色戒指的戒面上。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天明熟睡的脸上。他侧卧着,呼吸均匀,一只手臂垂在床沿外,像是已经彻底沉入睡眠深处。
窗外,一个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夜色中。
雪女悬停在半空,白色和服的裙摆被夜风轻轻拂动。她低头看着窗内那张熟睡的脸,确认了目标,缓缓伸出手——指尖快要触到玻璃时,那道金色符纸散发出灼热道光。
她闷哼一声,猛地缩回手,指尖冒着细缕青烟,传来灼烧的痛感。
“……可恶。”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意外和隐忍的怒意,“居然有防范。”
她没有停留太久,像是确认了这条路径暂时无法突破,随即身形在月下模糊,化作一缕轻烟般的虚影,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
蒋天明睡得正香,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天亮,八点钟,蒋天明早早起床,洗漱之后,一身休闲装备,去附近山路上跑步。
一个大长坡正好可以冲刺锻炼体能,来回冲刺几次后,天明一身汗透了,扶着膝盖深呼吸祛除疲惫。
他直起身,转头往山坡上方看了一眼,正要转身回去,却见一个白衬衫、黑短裙、白色运动鞋的女孩正走上来。
她扎着一个非常少见的丸子头,明明看上去年龄不大,却透着一种少妇般的成熟气质。
女孩冲着他笑笑,因为路很窄,两人很难没有交流。
天明傻笑着道:“早上好!你在散步吗?”
女孩双手放在大腿上鞠了一躬,语速很慢道:“早上好!你在锻炼身体吗?”
天明摸着后脑勺道:“是啊!运动员,就是要随时保持状态,一天不练,自己知道。”
女孩眉毛眼睛上扬,非常捧场的躬身道:“先生真是太有意志了!”
天明被夸得心飞扬,笑得合不拢嘴了。
女孩挥手道:“拜拜!”
天明望着女孩走远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失落落的,忽然他打了个冷颤道:“嘶!好冷的风啊!该回去了。”
他快步朝山下走去,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女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容。
蒋天明回到旅馆时,大家都在吃早餐。
他一屁股坐下,拿起鸡蛋直接吞了,然后扭头悄咪咪对小夫说:“小夫,我刚才遇到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孩。”
小夫随口道:“有多漂亮?难道比眼前这几位还要漂亮吗?”
天明压低声音道:“颜值虽然不相上下,但气质绝对不一样。”
小夫打趣道:“喜欢就去追呀!难道要等到世界末日?”
天明先是笑了一下,随即又失落道:“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世界之大,不知何时再见……”
话音刚落,饭店门口径直走来一个女孩,天明一眼就认出是刚刚跑步遇到的那个。
两人正好四目相对,天明赶紧抬手打了声招呼:“嗨!”
女孩微微点头回应,然后走向一边的餐桌上。
天明攥着拳头,像是中了一百万彩票似的。
隔壁桌,小玲、若冰、将离、阿静、小曼坐在一起。
将离伸出中指,欣赏着那枚带着紫色火焰纹路的戒指,整张脸写着开心。
天明一点进食欲望都没有,只顾盯着远处桌那名白衬衫女孩,同桌都看出他的痴汉样。
子羽对着笔记本电脑进行视频会议,随口道:“还不过去打个招呼?”
天明此刻却怂了,小夫一阵憋笑。
子羽合上笔记本,颇有情场老手的味道:“她点了一碗味增汤,说明她是一个外冷内热、期待浪漫的女孩。”
天明嘴角抽搐道:“说的跟真的似的……”
子羽接着道:“她使用汤勺的动作非常娴熟。不是番薯妹就是樱花妹。一个人来旅游,真是奇怪。”
小夫嘀咕道:“确实奇怪。这么漂亮一个女孩,怎么会一个人出来旅游?”
天明不耐烦道:“你们少分析几句,现在是搭讪,不是侦探——”
长宁随意道:“这个女孩很冷,极难接近。你不要碰壁了。”
天明不服气道:“宁师兄,功夫你擅长,可搭讪你就差远了。之前在山上时,她可热情了。”
小夫推了他一把道:“那你还不去要联系方式?”
天明一拍桌子:“去就去!还怕不成——”
蒋天明鼓足勇气走到女孩身边,支支吾吾道:“哈喽!我们又见面了,隔壁有点挤,我能坐这里吗?”
女孩微微抬眼,语气温和道:“当然可以!”
天明赶紧坐下,搓了搓手道:“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蒋天明,是名篮球运动员。”
女孩轻轻放下汤勺道:“我叫芳子,是来旅游的。”
天明连忙接话道:“芳子你好。你是樱花国人?”
芳子摇了摇头道:“我是番薯人。”
天明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道:“哦!华夏番薯人。”
芳子尴尬一笑:“你们都这么说……”
天明挺直腰板,语气认真道:“当然!番薯是华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芳子眯着眼笑,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