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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诡谲之夜 第五章:狩猎还是逃亡
作者:求仙问佛 | 时间:2025-02-07 18:11 | 字数:2175 字

广都第九公安局三楼的绿萝枯死了第七盆,空调冷凝水在崔城山脚边积成弯月状的水洼。

他掏出雪茄剪时,不锈钢审讯椅的寒气正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姓名?”

“你们把我警号注销的时候,没顺便删掉指纹库数据?”

崔城山的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左眉骨那道蜈蚣状的旧疤。

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在金属桌面上投下栅栏般的阴影,像极了当年禁闭室的铁窗。

年轻警员脖颈后的刺青在制服领口若隐若现,是朵半凋的木棉花——

这多少让他想起白云分局档案室的老陈,那人总爱在结案报告上画同样的图案。

“不要打岔!”年轻警员多少有些气盛,冷眸喝道。

崔城山倒不至于被这种警局惯用的技俩吓倒,他呵呵一笑,递出手中的雪茄:

“有火吗?劳驾。”

“你不要太嚣张了!”警员皱眉。

就在这时,走廊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牛皮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节奏分毫不差。

公安局刑侦第三大队队长江明推门时带进一股咸涩的江风,吹散了投影仪蓝光里的浮尘。

“出去抽根烟。”江明甩给下属的软中华砸在监控屏幕上:“这个倔驴……嫌疑人由我来审。”

年轻警员不敢多问,拿着香烟便迅速离开

“别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李宴在哪?”江明扯松领带,露出喉结下方缝合粗糙的刀伤。

“他不见了?”崔城山愣了一下。

他对那个孩子的帮助,也仅限于带他到道上的朋友那里进行一次正规的精神检测,过后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那个孩子的事情你不该不知道……”江明咳嗽了一声,竟是从衣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没有牌子,是那种两三块钱的货色。

“没有喷枪,可以将就点。”

“没关系,我这也是高仿。”崔城山低低地笑了一下,将手中雪茄递出。

“总归比我活得自由些。”江明眼神有些惆怅。

“一切都是那片夜色的选择。”

崔城山摇了摇头。

“你能这么想,我也没法劝你。”江明牵动着嘴角:“言归正传,那个孩子的下落。”

“江队不如先查查经侦科电脑。”崔城山将雪茄灰弹进矿泉水瓶,烟灰悬在水面组成个模糊倒影。

江明抿了抿唇,却只是摇头:

“不必了,我相信你。”

“查一查吧,不然我也没法为自己开脱。”令人意外地是,崔城山主动说了出来。

江明笑了:

“其实已经查到了,你和那个孩子的失踪没有直接关系。”

崔城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指着他笑道:“好你个老狐狸,来吊我的话是吧!”

“一向如此。”

江明笑着起身:“行了,快走吧,别在这里浪费审讯室的空气了……单论个人,我也相信你不会对一个孩子动手。”

门开了,一个年轻的警员走进来为崔城山解开手铐。

男人缄默不语,待到走到门口的时候,这才堪堪回头看了江明一眼,说道:

“有了他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很在意?”江明挑了挑眉头。

崔城山抿了抿嘴,头都不回便离开了。

即使他不说,江明也知道答案——

警察的职业病罢了,哪怕是一个被彻底剥夺政治权利终生的警司。

……

消毒水味渗进地砖缝,凝结成淡绿色的霉斑。

冰冷而熟悉。

李宴眨了眨眼睛。

这是哪里?

在他的记忆里,世界停留在警笛鸣响的那一刻。

在那个瞬间,世间一切被他尽收眼底——头破血流的婶婶、满脸绝望的叔叔以及被血晕染开来的全家福……

紧接着,他便来到了这里。

唯一清晰的,还是世界变换瞬间,眼前自动浮现的那行小字。

【羔羊啊,你为何愚弄上位者】

【灵知等级+1】

【当前灵知等级:10】

【已达成条件】

【灵视开启】

愚弄,灵视?

这里又是哪里?

头顶铁架床突然震颤,陈年的铁锈簌簌落在少年鼻尖,混着某种中药汤剂的酸腐味。

李宴皱了皱眉,暂时压下心中的诸多疑惑。

他看向一侧。

冰冷的金属支架倒映着少年年轻的面庞,四周白布环绕,通过简单判断,李宴得出了一个可能。

他是躺在某个病床的床底下。

李宴尝试着动弹,却发现自己的行动并不受拘束,可就是在这个时候,头顶上却是传来了人的声音。

他的身体一向就僵住了。

“你的记忆是蛀了虫的蚕茧。”

不知何时,他的身边多了一双脚,穿的是鹿皮靴,白大褂落到地板上,沾染了不少灰尘。

医生?

鹿皮靴在地面划出圆弧,鞋跟沾着天台坠楼者留下的脑组织碎屑。

“医生”仍在说话:“需要熏蒸消毒。”

床板缝隙漏下的光被皮鞋碾碎。

从李宴视角,可以看见床上病人悬在床沿的手腕。

那些青紫色针孔有些已经化脓,散发着腐臭,那只手神经质地抽搐着,像是在虚空中拨动某个不存在的算盘。

“你现在能看到什么,说出来。”钢笔尖划过纸面,医生的话语宛如恶魔低语。

在那个声音的作用下,李宴甚至有种说话、甚至是阐述一切的冲动。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指甲抠进地砖拼花,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特有的五角星图案,碎屑刺进掌心的疼痛使他清醒了几分。

很显然,这并非他熟知的那个世界。

那么留给他的道路便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活下去!

床上的病人并不言语。

“看着我。”医生没有焦急,吊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猎人与猎物咬合的剪影:

“你现在脱离了尘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野兽——茹毛饮血的野兽。”

床底突然漫过一股铁腥味。

李宴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在那个医生的声音中,他的精神变得有些飘忽。

恍惚间,他似乎来到一片冰原之上,脚底是覆雪的湖面,远处是层峦叠嶂。

天地一色,银装素裹。

“乖孩子该睡在茧房里。”

针管推入静脉的轻噗声在这片黑暗里尤为清晰。

李宴甚至能听到药水汇入血流的声音。

医生哼起古怪的童谣。

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突然转动,红色指示灯在李宴瞳孔里映出血月似的光斑。

李宴听着床上躯体逐渐绵长的呼吸,突然摸到床板背面的凹凸。

一道道划痕刻画出鲜明的字眼——

逃!

寒意涌上脊背。

妖异的字迹在李宴眼中闪现:

【羔羊啊,恭喜你触及“真实”】

【已发现“血肉病院”】

【“狩猎”,还是“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