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都第一精神病院。

“想来我上次来这里，还是给老崔办出院手续的时候。”

或许是为了缓和李宴紧绷的神经，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杨止戈突然道。

白色奥迪拐了个弯，将车置于空位，前方一百米便是那所病院。

远远看去，这就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精神病院。

白色漆面的高墙加上现代化的门卫安保三件套，烫金的招牌再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李宴深吸一口气，他惊讶地发现再次回到这里，他内心居然不会有一丝惧怕。

是因为接触了另一个世界？

还是因为原本的罪魁祸首皆以伏法？

李宴不知道。

“你还好吗？”图灵对他很关心，来到他的身边说道。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来到这里后已经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李宴吸了吸鼻子，突然问道：“话说，我叔叔婶婶进去后，这里交给谁来管理？”

“司夜。”

杨止戈锁好车，走上来说道：“这里可是出了个能进入【血肉病院】的人，自然会受到重视。”

“因此，这里未来好几年都会由司夜会代为管理，你也不用担心再有你这种情况出现了。”

说完，他还朝着少年笑了笑。

“我没有这么伟大。”李宴觉察出他话语中的吹捧，摇了摇头。

“不，你已经很伟大了。”

杨止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招呼两人：“走吧，去见见这座【血肉病院】。”

……

“你刚才说，崔城山也在这里住过？”

和负责人打完招呼，三人走在洁白的走廊里，李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嗯，记得吗，一年前崔城山接触了那片夜色，他的精神就出现了问题。”

杨止戈说道：“因此我们把他送进了这里，但那时候这项行动全程保密，就连你叔叔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

按时间来算，他来到这所精神病院的时候崔城山应该是走了，不然也不会在他找对方的时候，对方已经成了个灰色地带的头头。

“崔城山的事情你或许会很好奇，有时间你可以问问他。”杨止戈盯着李宴笑道。

“可以吗？”

“没有什么可不可以的，老崔都是司夜会的常客了，若非没开启灵视，他去当一个地区大队的队长都没问题。”

“顺带一提。”

杨止戈指了指自己和图灵：

“我们都是广都第五大队的成员，你名义上也是加入了我们——作为预备生。”

“有时间带你去见见我们队长，他是很有趣的老头。”图灵也在这个时候插话道。

她的眼睛眯眯的，笑得活像一只小狐狸。

李宴从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图灵，倒也不必每个新人来到都要整一手。”杨止戈显然是深受其害者，见状拍了拍额头表示无奈。

“我会注意的。”李宴没给个准话。

“还真是个谨慎的孩子。”图灵双手抱胸哼道。

“只有这样才能在那片夜色中活得更久。”

杨止戈最后发话，结束了这场似乎没有意义的对话。

说话间，几人也来到了这次的目的地。

档案室。

坐落于走廊左拐角，李宴从病院逃跑的时候就曾在这里躲过一会。

看着熟悉的铁门，李宴恍惚了一下。

图灵看出了他的异状，轻声道：“很熟悉对不对？”

李宴点了点头。

“因为你经历过那片夜色啊。”图灵叹息道：

“很多人在某些时候对某些事情、某些正在做的事情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心理学上称这些为【既视感】。”

“但实际上，他们都曾以第三视角闯入过那片夜色。”

“只是因为探索得不深，因此没有被更深层次的东西盯上，所以才能一次次对一些明明不熟悉的东西产生既视感。”

“但倘若这种既视感产生得多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灵知等级高于普通人，这种人，我们司夜会都会在暗中关注。”

“但问题是……”

李宴皱着眉头：“但问题是这些事情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太注意，导致哪怕是司夜会，也没法同时保护这些潜在的人。”

“很聪明。”图灵打了个响指。

“毕竟是老崔介绍来的人。”杨止戈笑着，用借来的钥匙打开档案室的门。

李宴发现这两人对自己的照顾可谓一个“周到”，对他的一切行为不吝称赞就算了，在日常生活上的照顾也是可圈可点。

这并非他以恶渡人，而是长时间的禁闭对他的性格造成了一些不可逆的影响。

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一个有过被监禁史的少年罢了。

三人走入档案室。

柜台上的灰足有三毫米以上，只有最外面的那个架子才是薄薄的一层灰。

想来是有新档案入库。

“最近精神出问题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杨止戈随手打开一本档案，日期是新鲜的2025年。

“找吧，有一会功夫的。”

图灵拿出手套分发给两人。

“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寻找线索？不应该是直接搜寻整个病院么？”

李宴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在柜台上翻找着有价值的东西。

“反应一个机构最近变化的的地方，永远只有两个地方。”

“一是档案室，二是管理人员的办公室。”

杨止戈翻找着什么，说道：“前者可以调查最近的人员调动，后者则是可以判断最近这里头的人员质量。”

“质量？”

李宴有些好奇。

“好人与坏人？”杨止戈似乎很难向一个十八岁的男孩解释这些，只好敷衍道。

“他说的是办公室会不会多张床，亦或者是原本不用的抽屉塞满了文件。”

图灵撇了撇嘴，代替他说了出来。

李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这样寻找线索，未免有些大海捞针了。

他直起腰身，忽而想起先前两人提到的话语：

“诡谲之夜有些时候，是现实的投影。”

李宴想起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在【血肉病院】的时候，档案室是在右手侧的，而非现实里的左手。

而且那个时候的档案室有封条禁止入内。

现实里则是只需要钥匙便畅通无阻。

若按照这种理论……

李宴想了想，突然问道：“之前你们说，崔城山的住院史是保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