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因为当年崔城山经历的那一些，在国内还是首例，因此司夜会上下都很重视。”

“不仅是对外保密，若非当年与那件事有关系的人或者高层，根本无曾得知这件事。”

杨止戈说道：

“李宴，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比起发现，倒不如说是想起来了。”李宴回想起当初在血肉病院的时候。

他躲在这档案室的时候，就曾见过崔城山的病历报告。

倘若因为保密的缘故，这里不会有有关崔城山的资料，那么将会是什么替代了现实中的这个位置？

现实是诡谲之夜的投影，那么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循着记忆中的模样，李宴自顾自地走入档案柜深处，高高的柜台几乎将他与两人隔离在两个世界中。

恍惚中，他似乎回到了血肉病院。

档案纷飞间，他曾瞥见世界的“真相”。

咔擦！

或许是因为长久失修，李宴随手一掰便将一枚生锈的铜锁掰了下来，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份崭新得不像话的资料。

——这里的资料都按年份堆叠，最外围的都是新档案。

眼前的这份档案袋分明没有沾染太多灰尘，却偏偏被放置到了最里头。

也是当初血肉病院中放置崔城山资料的那个地方。

他拿起资料，说道：

“我在血肉病院的时候，曾经进入过这个档案室，当时这里的资料，是属于崔城山的。”

他将档案袋递给两人，沉声道：

“但现在，他被替换成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纸质的袋子封面赫然是一个少年的基本信息：

季念，十八岁。

“观察力和记忆都很不错啊。”杨止戈想起了崔城山这小子的评价，心道不愧是老崔。

那个男人，无论是眼光还是直觉都准得可怕。

若非没有开启灵视，恐怕真的能加入司夜会吧。

“仅仅是突然想起来罢了。”

李宴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如果没有这两人的话，他会不会回到这里都是个问题，更别说挖掘那片夜色中的真相了。

“那也很了不起了。”图灵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她的手很暖，过于熟悉的触感甚至令李宴短暂的愣了一下。

“季念，十八岁，疑似有被害妄想症，只在医院里治疗了半年不到便被家人接出。”

杨止戈在这个时候开启了档案袋，低声念叨着少年的个人信息，忽而抬起头，眼中闪动着一丝不确定：

“这个名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提醒，李宴还真想起来了半年前精神病院的一件事情——

记得当时的植树节，精神病院组织了一场小小的植树活动。

只是那个时候，叔叔李阳抠搜地只派后勤人员买了一株杨树苗。

因而在那天下午，百名精神病人聚集在庭院里，静静地看着一个少年将树苗种下。

李宴那个时候还沉浸在被亲人背叛的痛苦中，因此对这种精神病院组织的活动不屑一顾。

他坐在窗边，盘算着怎么逃离，却在一次不经意间的瞥视间，注意到了那个植树少年的眼神。

似乎是汗流入了眼睛里，少年抬起头擦汗，双眼通红得不像话，带着些许疲惫、迷茫。

那是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眼神。

但这里是精神病院啊，最缺的就是正常人。

那个少年穿着病号服，莫非也是和他一样被误抓进来的？

李宴想不明白，自然没想太多，毕竟那个时候他都自身难保了。

他第一次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的时候，是在对方出院的时候。

他只在精神病院里待了不到半年就被接出去了。

据门卫赵大爷的不可靠情报，这个被接出去的男孩，名叫“季念”，是个天才。

……

这个时候，图灵也开口了：

“我想起来，这不是当年的理科状元吗？”

图灵摸出手机，直接在网站上找出了当年的新闻。

“理科总分七百五十，这小子就考了七百一十五！”

“真的是天才啊。”杨止戈由衷道。

“现在看起来，还是个有病的天才。”图灵狠狠地点头，不过片刻后她的表情就凝固了：

“等等，这网上说，在高考结束不久这个天才就去世了？”

“什么原因？”

杨止戈皱了皱眉。

“自杀。”

图灵向两人展示网站，说道：“据说是家里是医药世家，逼着他不断深造，最后把他逼疯了跳楼。”

“什么仇什么怨，选在这个时间点……”杨止戈有些遗憾。

李宴明白他的意思，若是他还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上学、考试，那么考试后自杀的概率确实不大。

“那么这条线索恐怕又断了……”杨止戈看着手里的资料袋，苦笑道。

“那可说不定。”

图灵抢过资料，看着上面的家庭住址微微一笑：“忘记我大学修的是什么了么？”

“心理学，你是说侧写？”

“大差不差。”图灵杨了杨手里的资料：

“总而言之，这条线索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够掌握的，无论是什么都要去查查看。”

“的确。”杨止戈点点头，他转而看向李宴，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会继续调查，如果你不愿意过早地掺合这些事情的话，我会先送你回去。”

“我明白。”

这属于官方的事情，他这个十八岁左右的小年轻自然不能轻易露面。

“过后我会将这几年发生过的诡谲之夜信息共享给你。”

三人走向医院门口，图灵说道：“包括一年前的【血肉病院】攻略。”

“但是要注意，诡谲之夜其实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地方，随着现实的变化而变化，你做的任何决定，都不要过度依靠现有攻略以及信息。”

“另外由于每个人晋入诡谲之夜，哪怕是同一片诡谲之夜地点不一样，所以信息会有所欠缺。”

“加上【血肉病院】包括你在内，只有两次人员晋入的记录，所以一切小心。”

图灵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嬉笑之意，秀眉紧皱。

李宴只觉得心中涌现一股暖流，微微颔首。

“不过你现在开启了灵视，只要你不主动晋入诡谲之夜，那片夜色还是拿你没有办法的。”

“上车吧，我会把诡谲之夜的资料发给你。”

“后续的攻略，将交由我们司夜会专门人员负责，很快便能将这片夜色解决了。”

“至于你……”

图灵为他整理了稍显凌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只要像个正常人一样长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