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狂暴的雷霆威压犹如实质般的山岳,压得在场诸位岭南巨头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听安双手负在身后,冷眼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跪伏在地的家主。他心念微动,将周身弥漫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威压稍稍收敛了一分。
大厅里的空气流通了些许,令人窒息的重压略微减轻。几位家主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混浊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早就浸透了他们价值连城的丝绸锦袍。
李听安抬起右手,掌心金光一闪。
一柄古朴厚重、剑鞘上雕刻着五爪金龙的长剑凭空出现。他将长剑连着剑鞘拄在遍布裂纹的青石地板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老夫今日来此,并不全是替天庭处理家务事。”李听安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冷,“这把裁决之剑,乃是大夏749局巡察大使的信物,代表着先斩后奏的无上权柄。老夫现在按规矩办事,公事公办。谁动了老夫要找的人,谁就要拿出个交代来。无关人等,老夫懒得多看一眼。”
听到“公事公办”四个字,苦苦支撑的芈家家主芈鸿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亮光。
既然这位活祖宗亮出官方身份讲究冤有头债有主,那就说明阴州五大家族还有保全的余地。只要不搞连坐,死道友不死贫道,牺牲一个桑家换取整个联盟的存活,这笔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芈鸿毫不犹豫地直起身子,伸出颤抖的手指,直指瘫软在深坑里的桑忘生。
“李老前辈明鉴!”芈鸿大声呼喊,语气里满是大义灭亲的凛然,“赵灵儿那丫头,全是被桑忘生这狗贼贪图利益给卖了!他背着我们四家,私自撤下桑家府邸的防御大阵,拿那丫头跟森罗门换了三箱极品血丹!此事全是他桑家一人所为,与我等毫无干系!”
旁边的言仲、杨开泰和林殊也赶紧随声附和,生怕表态晚了被雷霆波及,纷纷将最恶毒的咒骂倾泻在桑忘生头上,把所有的罪责推得干干净净。
李听安拔起裁决之剑,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桑忘生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九十六级的暗影盗贼,通天神目中金光流转,仿佛能看穿对方灵魂深处的每一丝肮脏与怯懦。
“那丫头,现在何处?”李听安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桑忘生的心头来回割锯。
桑忘生浑身战栗,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他平日里仗着潜行之术杀人如麻,可面对这等超越了认知极限的恐怖存在,他的道心已经彻底崩溃。极度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张大嘴巴拼命想发出声音求饶,却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干呕,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令人胆寒的死寂中,议事厅的内侧小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爹!外面怎么回事?怎么死了那么多守卫?是不是言家那个老匹夫又来闹事了!”
伴随着一阵嚣张的叫骂,一名穿着华贵锦服的青年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手中拎着两把染血的短刃,脸上满是跋扈之色。
此人正是桑忘生的独子,桑磊。
他原本躲在内院花天酒地,听到前厅动静不对才赶过来。他仗着桑家在阴州的霸主地位,平时横行乡里,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刚一进门,并未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雷霆余威,第一眼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父亲,以及那个站在父亲面前的白发老者。
“老东西!你算什么玩意儿,也敢让我爹给你下跪!”桑磊双目圆瞪,挥舞着手中的短刃指向李听安,“你打听那个姓赵的小贱人?告诉你也无妨,那丫头早就被我爹连夜派人送进十万大山,交给森罗门门主当血丹炉鼎了!这会儿恐怕已经被剥光了皮肉,扔进青帝壶里化成一滩血水了!”
桑磊越说越得意,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敢来我桑家地盘上要人,今天非得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喂狗……”
“闭嘴!逆子快闭嘴!”桑忘生听到儿子这番不知死活的言论,吓得魂飞天外,凄厉地惨叫出声,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李听安没有理会桑忘生的哀嚎。他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眼眸盯着还在大放厥词的桑磊,眼神犹如看着一具发臭的死尸。
“做炉鼎?化血水?”李听安嘴唇微启。
他抬起左手,掌心对着十步开外的桑磊,五指猛然一弯。
无情铁手发动。
一股强悍无匹的吸扯之力凭空成型。桑磊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巨力扯得双脚离地,径直倒飞向李听安。
“啪”的一声脆响。
李听安粗糙的大手精准无误地锁住了桑磊的咽喉,将他如同拎小鸡一般悬空提起。
桑磊直到此时才感受到那股宛如深渊般的窒息感。他引以为傲的七十五级刺客罡气,在老者的大手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渣。他手中的短刃当啷落地,双手死死抠住李听安的手腕,双腿在半空中拼命乱蹬,眼珠凸出,脸色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放开他!李老前辈,求您留他一条狗命!我桑家愿意交出所有底蕴赎罪!”桑忘生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李听安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桑忘生,右手拇指与食指微微发力。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议事厅内清晰回荡。
桑磊的挣扎戛然而止。他的颈椎骨被当场捏得粉碎,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鼻腔里喷出两股血水,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李听安随手一甩,将桑磊的尸体如同丢弃一袋垃圾般扔在桑忘生面前。
“磊儿——!”
桑忘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凄厉嘶吼,一把抱住儿子温热的尸体。巨大的丧子之痛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的理智与恐惧。他的双眼充血变得猩红一片,脸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怨毒而扭曲变形。
“老匹夫!我桑家跟你拼了!”
桑忘生仰头咆哮。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连同瓶子一起咬碎吞下。那正是森罗门送给他的极品血丹。
狂暴的药力在他体内瞬间炸开。桑忘生原本干瘦的身躯剧烈膨胀,衣衫被隆起的暗红色肌肉撑裂。无数条宛如活物般的血色触手从他背部破体而出,刺鼻的腥臭味与剧毒的瘴气顷刻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为了报仇,这位九十六级的家主直接献祭了灵魂,催动邪修禁术,化作了一尊半人半鬼的恐怖血魔。
“给我死!”
血魔形态的桑忘生双脚一蹬,将青石地板踩出两个大坑,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腥红的闪电,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直扑李听安的头颅。
面对这等凶悍的反扑,李听安站在原地不退半步。
他右臂向后微拉,五指紧握成拳。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球形光晕在拳锋表面迅速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下一瞬,一拳轰出。
拳头并没有直接接触到血魔的身躯,而是重重砸在身前的虚空之上。
咔嚓——!
伴随着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李听安前方的空气如同实质的镜面一般,浮现出大片细密的白色裂纹。恐怖的震荡之力顺着这些裂纹,犹如海啸般向前席卷而出。
飞扑在半空的血魔撞上这股震荡波,前冲的身形骤然停顿。
紧接着,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在血魔体内响起。那具由血丹催化出来的强悍肉身,在震荡法则的反复碾磨下,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便开始寸寸崩解。
暗红色的肌肉被震成肉沫,坚硬的骨骼化作齑粉。
“噗嗤!”
血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重型炮弹正面击中,直接溃散成一团烂肉。残存的躯体犹如破麻袋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议事厅坚固的石壁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碎肉与黑血顺着墙壁滑落,桑忘生如同烂泥般瘫在废墟中,进气多出气少,彻底没了声息。
堂堂阴州五大家族之一的掌舵人,连李听安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一拳轰得生死不知。
旁边的言仲等人看着墙角那摊血肉模糊的烂泥,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将头磕在地上,连看李听安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李听安收回右拳,抖落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转过头,目光越过跪地的四位家主,落在了大厅深处。
那里,百级宗师墨渊依然站在次座旁,虽然脸色煞白,护体罡气摇摇欲坠,但仍强撑着没有下跪。
感受到李听安冷冽的视线,墨渊强行压下体内翻滚的气血,挺起胸膛,试图端起隐世高人的架子。
“李听安,你确实手段通天。但老夫乃是十万大山墨家的家主,与这世俗的纷争本无牵扯。你今日在阴州大开杀戒,未免有违大夏国修身养性的……”
“闭嘴。”李听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世俗纷争无牵扯?”李听安冷笑一声,大步向着墨渊走去,字字诛心,“你们这些自诩清高的隐世宗门,东海海怪大举入侵、大夏军民用命去填海眼的时候,你们在十万大山里当缩头乌龟。如今大夏内部有了点好东西,你们倒像闻着味儿的苍蝇一样跑下山来,盘剥地方,作威作福!”
李听安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拔高一截。
“平日里享受着国泰民安的红利,遇事却自称方外之人。纵容桑家这种败类与邪修勾结,你不但不阻拦,还坐在这里等着分一杯羹。大夏国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蛀虫,才会被那些外邦蛮夷和邪门歪道看轻!”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听安身形一闪,跨越了数十步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墨渊面前。
右拳再次轰出,震荡的白色光晕亮得刺眼。
墨渊大骇,拼尽全力调动体内所有的灵力,在身前布下十二层坚固的百级墨玉盾。
“砰——咔嚓!”
在极致的震荡破坏力面前,十二层墨玉盾如同薄纸般被一层层撕裂。李听安的拳头长驱直入,结结实实地印在墨渊的胸膛上。
“噗!”
这位受人敬仰的百级宗师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胸骨大面积塌陷,整个人宛如出膛的炮弹般倒飞而出。撞碎了身后的紫檀木交椅,一路砸穿了议事厅的后墙,摔在十几丈外的庭院假山上,被碎石掩埋,久久爬不起来。
一拳碎血魔,一拳败宗师。
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只剩下门外秋风卷起落叶的沙沙声。
李听安傲立于废墟中央,目光扫过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芈鸿等人。他倒提着裁决之剑,剑尖在青石板上划过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回去准备棺材吧。”
李听安的声音如同九幽地狱吹出的寒风,回荡在阴州霸主们的耳畔。
“若是老夫在森罗门总坛找到那丫头时,她少了一根头发,阴州五大家族,满门陪葬。连条狗,老夫都不会给你们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