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师尊这句充斥着无尽杀伐的指令,三个年轻晚辈眼底压抑已久的战意犹如火山般当场喷发。
楚云飞仰起脖颈,发出一声震动云霄的长啸。他原本就健壮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再度拔高,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那件崭新的武士服被高高隆起的肌肉撑得几乎要崩裂开来。
属于伐桂大神吴刚的神话传承在他的血脉中轰然运转。磅礴的气血之力犹如实质的狼烟,在他头顶上空交织盘旋,隐隐显化出一尊高达数丈、肌肉虬结的远古神祇法相。
“萧家的老狗,你爷爷楚云飞来给你松骨了!”
楚云飞大喝一声,双脚在汉白玉台阶上重重一踏。坚硬的石板当场碎裂出大片蛛网状的裂痕。他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迎着下方那群如潮水般涌来的萧家畸变死士,直挺挺地撞了进去。
首当其冲的,是三名双臂膨胀、皮肉下凸显着机械齿轮与金属倒刺的近战死士。他们双眼泛着嗜血的红光,挥舞着重达千斤的带刺流星锤,带着呼啸的劲风,从三个方向同时砸向楚云飞的脑袋。
楚云飞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虚握,气血之力与灵力交汇,一柄长达两丈的虚幻巨斧瞬间凝聚成型。
大劈杀术的厚重法则覆盖在斧刃之上。楚云飞双臂青筋暴突,抡起巨斧,由上至下,迎着那三柄砸落的流星锤悍然劈下。
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在广场上空炸响。
那三柄造价高昂、足以砸碎城墙的精钢流星锤,在接触到虚幻巨斧的刹那,直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当场崩碎成漫天飞舞的废铁碎屑。
巨斧去势不减,携带着开山裂石的万钧巨力,顺势斩落。
那三名凭借旧神药剂强化了肉身的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那层覆盖着机械与角质的坚韧躯壳,在巨斧面前脆弱得宛如薄纸。楚云飞这一斧,直接将他们从头顶到胯下,整齐地劈成了两半。
猩红的鲜血混杂着花白色的脏器,在半空中如雨般洒落。
楚云飞借着挥斧的惯性,大步踏入敌阵深处。他化身一架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巨斧左右横扫。每一次挥舞,带起的刚猛气流都能将周围十几名死士掀翻在地。那些被斧刃正面扫中的萧家精锐,无论身上覆盖着何等坚固的远古鳞片,皆被当场拦腰截断。
就在楚云飞在敌阵前方大开大阖之际,位于后方的萧家法师死士已经完成了法术吟唱。
数十团磨盘大小的陨石火球,夹杂着漫天尖锐的惨白冰枪,拖着长长的尾迹,越过前方近战死士的头顶,朝着台阶上方的天庭众人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那等密集的法术轰炸,足以将国宾酒店的门面夷为平地。
钱昊站在台阶边缘,长相憨厚的脸庞上透出几分从容。
他单手拎着那个酒圣杜康葫芦,手腕发力,将葫芦高高抛向半空。
“收!”
钱昊双手飞速结印,口中轻吐真言。
悬停在半空的酒葫芦迎风见长,转眼间便化作三丈大小。葫芦口处亮起一层幽蓝色的阵纹,一股吞天噬地的庞大旋涡吸力,以葫芦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正是酒圣传承的绝技,醉里乾坤。
那些气势汹汹砸落的火球与冰枪,在靠近台阶上空的瞬间,尽数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牵扯,偏离了原本的轨道,犹如百川归海般,被源源不断地吸入那幽暗的葫芦口中,连一丝火星都未能落在大理石台阶上。
钱昊的动作并未停止,他双手印诀一变,将酒葫芦的吸力方向骤然调转,直接对准了下方那群法师与弓箭手所在的方阵。
狂暴的飓风在广场上平地刮起。
大批身穿黑袍的萧家法师与弓箭手,只觉得脚下一轻,身躯便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他们惊恐地挥舞着四肢,试图抓住身旁的同伴或是地上的石柱,但这股吸力实在太过庞大。
数十名萧家精锐在半空中犹如无根的浮萍,打着旋儿被扯向高空的巨型酒葫芦。
那些被吸入葫芦内部的死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的惨号,声音便戛然而止。葫芦内蕴含的高浓度灵力酒精与炼化法则,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这些高阶转职者的血肉、骨骼乃至法器,尽数消融。
钱昊单手一招,巨大的酒葫芦迅速缩小,稳稳落回他的掌心。他将葫芦口朝下微微倾斜。
哗啦——。
一滩滩呈现出浑浊暗红色的腥臭血水,从葫芦口倾泻而出,洒在白玉广场的地砖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大批刚才还准备远程压制的萧家精锐,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滩烂泥,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正面战场与远程方阵接连受挫,让那些失去理智的畸变死士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就在这混乱的缝隙中,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撕裂了清晨的寒风。
唐枭脚底踩着一对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风火轮,身形快若闪电,犹如一团跳跃的烈火,一头扎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他手中紧握着那杆火尖枪,枪身之上,哪吒三太子的三昧真火熊熊燃烧,将周遭的空气炙烤得大幅扭曲。
几名眼生灰暗鳞片的死士察觉到危险,嘶吼着从侧翼扑向唐枭,探出长满金属利刃的双爪,企图将这个狂妄的年轻人撕成碎片。
唐枭冷笑一声,身形在半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返,精准地避开了那些致命的利爪。他手腕抖动,火尖枪化作数十道赤红色的枪影,犹如毒蛇吐信般,接连点出。
噗!噗!噗!
枪尖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死士脖颈处那一层层坚韧的远古鳞片。
这并非寻常的物理穿透,火尖枪上附带的三昧真火,顺着伤口直接灌入了这些死士的体内。
那股霸道绝伦的神话火焰,以死士体内残留的旧神药剂与狂乱气血为燃料,轰然爆燃。几名扑上来的死士甚至来不及撤退,体内便喷涌出刺目的赤色火光。他们在瞬间化作了一个个人型火炬,在广场上凄厉地翻滚哀嚎。
这等焚烧神魂的痛楚,超越了旧神药剂所能屏蔽的痛觉极限。他们在火海中挣扎了不到几个呼吸,便被烧成了一堆随风飘散的漆黑灰烬。
唐枭大笑出声,踩着风火轮在敌阵中高速游走。他所过之处,火尖枪带起一片片致命的赤色火浪。那些企图阻拦的萧家精锐,无论是持盾格挡还是施法还击,皆挡不住他哪怕一枪之威。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杀戮。
楚云飞犹如一尊撼动天地的战神,在正面大开大阖,凭借大劈杀术的刚猛,强行撕碎了萧家精锐那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防线。钱昊站在高处,凭借酒圣传承的奇诡手段,大范围控场清扫后排的威胁。而唐枭则化作一柄最锋利的尖刀,高速穿插,将那些试图重新集结的敌军小队一一收割。
三个年轻晚辈配合得天衣无缝,犹如猛虎闯入了羊群。
原本气势汹汹、妄图将国宾酒店夷为平地的五六百名萧家死士,在这三人的联手绞杀下,顷刻间溃不成军。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刻钟的功夫。
宽阔的白玉广场上,便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残肢断臂。鲜血顺着破碎的汉白玉台阶缝隙汨汨流淌,在台阶下方汇聚成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洼。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被烧焦的糊味,在清晨的冷风中弥漫散开,宛如一片修罗地狱。
萧万山站在阵型的最后方,周围的护卫已经锐减了大半。
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萧家家主,那张阴沉的脸庞上,此刻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狂妄与叫嚣。他双眼发直,死死盯着前方那如同绞肉机般的血腥战场,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
他的心在滴血。
这些死士,是他耗费了萧家大半个世纪积攒下来的家底,是拿大夏城防图跟西方势力做交易,才换来的那一批旧神改造药剂培养出的终极兵器。每一名死士都倾注了海量的资源,是他用来东山再起、甚至要挟军方的最后筹码。
他本以为,靠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与药剂带来的不死之躯,就算是用人命去填,也能把台阶上那几个人活生生耗死。
但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李听安甚至都不屑于亲自动手。
单凭这个白发老头调教出来的三个年轻孙子,竟然就能展现出这般摧枯拉朽、碾压同阶的恐怖破坏力。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家族精锐,在这三个年轻人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草人,除了留下一地尸骸,根本无法阻挡对方前进的步伐。
寒风吹过萧万山凌乱的发髻,这位执掌京城第一豪门数十载的老狐狸,终于感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战栗。
他双腿发软,看着那三个踏着血水、犹如魔神般步步逼近的年轻身影,脚步踉跄着向后连连退去,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渗出一抹殷红的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