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枭那张骄矜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错愕。他那双带有暗红色纹路的眼眸中,清晰倒映着大夏老者沐浴在雷光中安然无恙的挺拔身姿。
增强版的紫金雷球结结实实地砸在对方的胸膛上,非但没能将这老头炸成焦炭,反而像十全大补汤一般,让那老者周身流转的雷霆法则越发刺目凝练。那身玄色法袍连一根丝线都没有被烧焦。
异域的历练赋予了宫本枭远超蓝星极限的感知力。他清楚地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吞噬万雷的霸道气韵,绝非常规的护体罡罩。
“倒是有几分门道,难怪敢顶着天下第一的名头招摇过市。”
宫本枭冷笑出声。他依然不觉得一个蓝星的土著能掀起什么风浪,右手再次探入腹部那个看似滑稽的四维口袋。
光华一闪,两把造型宛如手电筒般、一红一蓝的古怪器械出现在他掌中。这两件道具表面光洁,不见任何阵纹刻痕,却散发着违背常理的因果波动。
缩小灯与放大灯。
宫本枭抬起右手,将那把红色的缩小灯对准了端立虚空的李听安,按下了握柄上的开关。
一道刺目的红色光柱激射而出。这光柱速度奇快,无视了海风的阻力与空间的距离,瞬间将李听安的身躯完全笼罩在内。因果律法宝的诡异之处就在于其不讲道理的判定机制,只要被光线照射,万物皆会按比例无限缩小。
宫本枭眼底满是残忍的戏谑,准备等对方变成寸许大的蝼蚁后,便上前一脚将其踩成肉泥。
刚一被红光笼罩,李听安便察觉到了周遭空间的异样挤压。这股力量并非物理层面的压迫,企图从根本上篡改他肉身体量的大小规则。
老者并未闪躲,太乙真人神话典藏的本源法则在四肢百骸中轰然流转。
莲花化身。
只见李听安那身玄色法袍之下,原本的血肉之躯在瞬息间化作一株株晶莹剔透、散发着磅礴造化之气的青色莲花。太乙真人的无上神通赋予了他万法不侵、免疫一切精神与灵魂扭曲的逆天体质。
那道红色的缩小光柱打在青色莲花上,就如同泥牛入海,连半点水花都没能掀起。李听安的身形依旧渊渟岳峙,没有缩小分毫。
宫本枭见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左手一抬,蓝色的放大灯光柱又扫向了下方海面上那头避水金晶兽。
李听安指尖微弹,一道精纯的造化之气化作莲瓣屏障,迎风暴涨,将那头青金色的异兽护在下方。蓝光打在莲瓣上,同样无功而返。
常规的形体篡改不起作用,宫本枭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恼怒。他将两把手电筒塞回口袋,反手掏出了一个鸟嘴形状、造型滑稽的木质喇叭。
谎言喇叭。这是异域大陆最高阶的因果律法宝之一。只要对它说出谎言,现实便会立刻按照相反的规则扭曲应验,犹如传说中的言出法随。
宫本枭举起那个鸟嘴喇叭,凑到嘴边。他看着远处的李听安,用生硬的大夏语高声宣布了一个弥天大谎。
“大夏李听安周遭的海域,此刻轻如鸿毛,没有半点分量!”
话音刚落。
因果律的法则轰然降临在李听安所在的空域。既然喇叭里喊出的是“轻如鸿毛”,那现实的规则便瞬间翻转,化作了沉重无匹的万倍重力!
方圆数百丈的海面猝然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海水在这等不讲道理的重力挤压下,当场被压成了宛如精钢般坚硬的固体块状。翻滚的白色浪花被定格在了半空。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阳光照射进来都发生了明显的折射与弯曲。
李听安立在重力泥沼的正中心。老者只觉得双肩一沉,仿佛凭空背负了十几座万丈高山。他脚下踩着的海水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抬起手臂的动作变得迟缓了数倍。
看到大夏雷祖终于被重力控制住,宫本枭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什么万法不侵,我看你能不能扛得住因果律的刀锋!”
他身形一闪,顶着那股不属于他的重力领域边缘,右手再次探入口袋,抽出了一把外形酷似木剑、剑锷处却装着一个机巧雷达的古怪兵刃。
名刀电光丸。
这把木剑自带雷达索敌与自动攻防系统。哪怕使用者是个毫无剑术根基的门外汉,只要握住剑柄,它也能自动演算出最完美的剑道轨迹,将敌人斩于剑下。握剑的是一名达到LV117极境的异域霸主,威力更是成倍飙升。
宫本枭手持名刀电光丸,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直接杀入重力泥沼的范围。
电光丸的剑柄处雷达红光狂闪,瞬间锁定了李听安周身防御的所有破绽。宫本枭借着道具的牵引,手腕翻转,连续挥出数十道凌厉无匹的剑气。
这些剑气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裹挟着斩破虚空的锐意,直取李听安的咽喉、心口与各处大穴。
陷入重力限制之中,李听安的身法大受影响,五行遁术在这粘稠的空间里根本无法施展。面对铺天盖地斩来的自动剑招,老者面沉如水。
他右手握紧打王金鞭,白胡子传承的物理破坏法则在鞭身上轰然汇聚。
哪怕动作迟缓,他依然凭借着多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战斗本能,一鞭接着一鞭地迎击上去。打王金鞭带着劈山断海的万钧之势,悍然挥落。
砰!砰!砰!
木剑与金鞭在半空中不断交击。名刀电光丸虽然材质看似普通,但在异域因果法则的加持下,硬生生扛住了打王金鞭的雷火与震波。两股绝顶力量的碰撞,在海面上空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火花,撕裂气流的音啸声连绵不绝。
宫本枭仗着重力领域的压制,越打越快。电光丸自动导航防守反击,每一击都精妙绝伦,犹如神助。逼得李听安只能在方寸之间被动格挡。玄色法袍的下摆,被一道漏网的剑气割开了一条细小的口子。
那把古怪的木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接连在打王金鞭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因果律的轨迹总是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李听安的震荡破坏,转而刺向老者的要害。
十里外的孤岛礁石上。
东堂狮真拿着高阶望远镜,将这番近身压制的场面看得一清二楚。这位东堂流的剑道宗师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太精妙了!教主大人手里的那把木剑,究竟是何等神物?每一招每一式都浑然天成,毫无破绽可寻!”东堂狮真忍不住连连赞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就算是咱们剑道界流传数百年的秘剑绝学,在这等完美的攻势面前也黯然失色!”
影山龙也站在一旁,看着那片塌陷下去的海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重力规则都能随意篡改。那个破喇叭简直就是神明的权柄!大夏那个老头即便再怎么硬气,陷入这种泥沼里,也只有挨打的份。天下第一?在教主的异域神物面前,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柳生十兵卫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被压在下风的李听安,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庞上满是快意。
“看来这天下第一的含金量,也不过如此。”柳生十兵卫嘴角泛起一抹笃定的讥诮,“教主大人的道具层出不穷,大夏雷祖的气数,今日算是走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