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木剑与金鞭交击的声响连绵不绝。
宫本枭占尽上风,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他那白色的狩衣在翻滚的气流中猎猎作响,LV117的极境气压配合着谎言喇叭造就的万倍重力场,将李听安压制在方寸之间。
面对这等不讲道理的因果律镇压,李听安面沉如水。老者深邃的眼底骤然爆发出两团璀璨的金光。
通天神目的法则在瞬息间开启。在这双能够堪破世间一切虚妄的神目注视下,周遭粘稠的重力规则不再是铁板一块。宫本枭身上的灵气流转轨迹,在金光中无所遁形。
李听安敏锐地捕捉到,那件白色的四维口袋虽然连接着异域通道,能掏出违背蓝星法则的法宝。但在道具生效并维持运转的间隙,宫本枭自身的灵力会不可避免地与口袋周遭的空间折叠缝隙产生一丝极度微弱的连结。
这层连结,便是因果律在蓝星水土不服的致命破绽。
“一堆外道器物,也配拿来称尊?”
李听安冷哼出声。他没有继续用打王金鞭去格挡那把自动索敌的木剑,而是左手五指内收,握成拳头。
白胡子传承的物理破坏法则在拳锋上骤然汇聚。一团高频振动的白色光晕将老者的左拳严密包裹。面对头顶压下来的万倍重力,李听安不退反进,迎着那片被篡改了规则的虚空,一记撼山拳结结实实地砸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海面上空炸响。拳锋落点处,惨白的虚空裂纹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排山倒海的震荡波蛮横地撞入那片重力泥沼。
因果律的法则在纯粹的物理破坏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砰的一声巨响,那片被谎言喇叭定格的重力场宛如被打碎的玻璃罩,当场崩塌。原本被压成固体状的海水失去束缚,化作冲天的水柱倒灌天穹,漫天水汽将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十里外的孤岛礁石上。
东堂狮真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僵住。他手里的高阶望远镜险些掉在地上,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怎么可能?那可是篡改规则的异域神物,竟然被他一拳打碎了?”这位剑道宗师嗓音发颤,先前的笃定荡然无存。
柳生十兵卫也是面色大变,握着太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骇。
重力消散,李听安顿觉浑身一轻,先前的迟滞感一扫而空。
宫本枭却未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局势的逆转。他手里那把名刀电光丸的雷达红光爆闪,依旧依照既定的程序算法,划出一道诡谲的剑气直刺老者的咽喉。
失去了重力领域的压制,这等刻板的自动剑法在李听安眼里破绽百出。
老者手腕翻转,打王金鞭上的紫金雷火迎风暴涨。他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挟带着九天应元的霸道雷霆,以劈山断海之势,迎着那把木剑当头砸下。
两件兵器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这一次,打王金鞭上附带的雷火与震荡双重力道,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名刀电光丸的剑刃上。
木剑内部的机巧零件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崩裂声。剑锷处的雷达红光闪烁了几下,冒出一股黑烟,当场报废。庞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传导而上,震得宫本枭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宫本枭拿捏不住剑柄,那把号称完美的木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被紫金雷火烧成了灰烬。他整个人在反作用力下向后暴退了数十丈,勉强在海面上稳住身形,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恐。
“蓝星的土著,居然能破我的局?”
宫本枭又惊又怒。他意识到近身搏杀讨不到半点便宜,对方的肉身力量与雷法造诣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不再犹豫,双手齐出,探入腹部的四维口袋。
伴随着一阵刺目的金属光泽,一座造型夸张、体积堪比两层小楼的重型火器被他生生拖了出来,稳稳砸在海面上。
无敌炮台。
这件道具在异域曾帮他轰平了无数个敌对宗门。炮台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黑色,正中央伸出一根粗大得离谱的炮管,底部还带着稳固机身的机械履带。
宫本枭纵身跃入炮台后方的操作舱,将双手按在发射中枢上。炮口前端立刻亮起耀眼的红芒,锁定了半空中的李听安。
“去死吧!见识一下火力覆盖的绝望!”宫本枭声嘶力竭地咆哮,按下发射按钮。
无敌炮台发出一声震动苍穹的轰鸣。
成百上千枚闪烁着异域符文的追踪炮弹,犹如出巢的马蜂,从炮管中倾泻而出。这些炮弹自带因果律的必中属性,在半空中划出杂乱无章的轨迹,从四面八方将李听安所在的空域围得水泄不通。
第一轮炮火落在海面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东海仿佛被煮沸了一般。几百丈高的水柱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海床上撕开一道道深沟。海面被炸出无数个巨大的漩涡,翻滚的浪涛将四周的暗礁拍得粉碎,水汽遮天蔽日。
面对这等毁天灭地的火力网,李听安脚踩虚空,太乙真人的莲花化身在体表形成一层青色的流光屏障,将那些四散飞溅的弹片尽数挡下。
老者身形融入水系法则之中,五行水遁施展,闲庭信步般穿梭在密集的火网间隙。
“老夫活了八十多年,什么洋枪大炮没见过。”李听安望着那座还在毫无节制喷吐火力的炮台,深邃的金眸中杀意凛然,“拿一堆破铜烂铁,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
他将打王金鞭别回腰间,右手并指如剑,高高举起。
剑神李淳罡的无上剑意,在这一刻冲天而起。老者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变,仿佛化作了一柄刺破苍穹的绝世神兵。凌厉的剑气倒卷而上,将那些逼近的追踪炮弹在半空中尽数绞成碎屑。
阴沉的乌云被这股剑意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阳光从豁口中倾洒而下,照亮了李听安那一袭猎猎作响的玄色法袍。
剑开天门。
天穹之上,一扇恢弘浩大、散发着远古仙气的虚影天门在云层中轰然洞开。一柄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百丈巨剑,带着一往无前、斩灭万物的孤高锋芒,从天门中直坠而下。
巨剑所过之处,沿途的空间被整齐地一分为二。那些密集的炮火在剑光面前,犹如遇到烈阳的残雪,连半点阻碍的作用都未曾起到,便被剑气蒸发得干干净净。
宫本枭坐在操作舱内,仰头看着那柄自九天落下的巨剑,瞳孔急剧收缩。他拼命转动炮台的方向,企图用火力将那柄剑击碎。
但一切都是徒劳。
巨剑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精准无误地劈在无敌炮台的正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那根粗大无比的炮管,连同炮台前半截厚重的装甲,被这一剑齐根斩断。
切口处平滑如镜,金属断面上还残留着令人胆寒的森白剑气。
失去重心的巨大炮管砸落进海水中,溅起大片浪花。那座号称无敌的异域兵器,在剑开天门的锋芒下,直接沦为一堆废铁。
宫本枭瘫坐在被削去一半的操作舱里,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手边光滑的金属切口,额头上冷汗如瀑布般滑落。
李听安踏浪而立,收起剑指。老者冷眼锁定着对方腹部那个白色的口袋,右手不紧不慢地探向腰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