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袤无垠的大洋上,避水金晶兽四蹄生云,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劈波斩浪。当海平线尽头浮现出欧罗巴大陆的轮廓时,浓重的阴云已经笼罩了那座被视为西方信仰核心的圣城梵蒂冈。
往日里人声鼎沸、朝圣者如织的梵蒂冈广场,此刻一片死寂。
神圣教廷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战备封锁。方圆数十里的街区被清空,上万名身披重甲的圣光骑士结成严密的方阵,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天空中,十几道由高阶圣光法则凝聚而成的防御结界相互交织,犹如一个巨大的金色倒扣瓷碗,将整座圣城严密地护在其中。
伴随着一声震穿云霄的兽吼,避水金晶兽撞破了云层,毫无阻碍地悬停在梵蒂冈广场正上方。
李听安端坐在兽背上,视线穿透下方那层层叠叠的金色结界,金眸中透着不加掩饰的冷冽。老者拍了拍坐骑的颈甲,纵身一跃。
没有动用任何破阵法宝,他全凭自身极境的肉身重量与下坠之势,如同一颗紫金色的陨石,蛮横地砸在那层圣光防御结界上。
只听得“咔嚓”几声巨响。
平日里号称能抵挡百级宗师围攻的高阶防御大阵,在李听安的双足之下,犹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老者身形洞穿光幕,稳稳落在广场中央。
落地的瞬间,汉白玉铺就的古老地砖大面积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排山倒海的震荡余波将周遭几圈站得稍近的圣光骑士掀得人仰马翻,战马的嘶鸣声响成一片。
李听安一袭玄色法袍在圣城的冷风中猎猎作响。他负手而立,独自面对着几万全副武装的西方精锐,气场上却呈现出一种压倒性的碾压之势。
“大夏雷祖阁下,您的拜访方式,实在有违客人的礼数。”
正前方,那座宏伟庄严的圣光大教堂高台上,教皇奥维伦手持镶嵌着极品晶石的权杖,缓步走出。在他身后,十几名身穿猩红法袍的红衣大主教鱼贯而出,各自占据了阵法的核心阵眼。
奥维伦面带虚伪的微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中央的老者。
“废话少说。把你们派去江南府的脏手剁了,老夫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李听安嗓音醇厚,根本没有与对方虚与委蛇的打算。
听到这般不留情面的叱骂,奥维伦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眼神中透出一抹阴鸷。
他抬起权杖,在光洁的地砖上轻轻一顿。
“带上来。”
教堂厚重的黄铜大门内,两名身材魁梧的异端裁判所骑士大步走出。他们手里拽着两条粗大的铁链,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被像拖死狗一样,从台阶上硬生生拖拽了下来。
正是被教廷从江南府贫民窟绑来的李耀与李辉。
李耀那条被怪物咬断的右臂袖管空荡荡地甩动着,原本就粉碎性骨折的双腿在台阶的磕碰下渗出大片殷红的鲜血。他在泥水与石板的摩擦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李辉也好不到哪去。这位原本觉醒了血暴战士职业的年轻人,此刻被圣光枷锁封死了全身的灵力,鼻青脸肿,满眼都是对未知的恐慌。
两名骑士走到高台边缘,将这对父子一脚踹翻在湿冷的台阶上。
奥维伦指着地上惨叫连连的李耀父子,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雷祖阁下,听闻大夏人最重宗族血脉。这两位想必您不陌生吧?”教皇的语气中透着拿捏住对方命脉的笃定,“人类终究是被情感支配的生物。哪怕您拥有单杀旧神之主的武力,在骨肉亲情面前,想必也不忍心看着他们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他向旁边侧了侧头,示意随行的骑士上前。
几名教廷执法者立刻走上前,将一个个造型狰狞的刑具扔在台阶上。那些烧得通红的圣火烙铁、刻满倒刺的荆棘鞭,以及用来穿透琵琶骨的秘银锁铐,在阴沉的天色下散发着森寒的血腥气。
“只要您愿意平心静气地谈谈,他们便能全须全尾地坐上返回大夏的客机。”奥维伦语气中夹杂着明目张胆的要挟。
瘫倒在台阶上的李耀,借着火光看清了广场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江南府过了大半年生不如死、任人欺凌的乞丐生活,李耀早就不复当年在青州大厦里指手画脚的嚣张气焰。此刻看到李听安,他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顾不上断腿的剧痛,用仅剩的左手拼命扒拉着地面,向着台阶下方蠕动。
“爸!爸!救我啊!”李耀涕泪横流,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满是哀求,“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带我回青州吧,以后我给您当牛做马,再也不敢跟您顶嘴了!我不想死在这些洋人手里啊!”
李辉也跟着连连磕头,额头在坚硬的石板上撞出血迹。
“爷爷!您救救我们吧!我们可是老李家最后的香火了!他们要什么您就给他们吧,天庭那么多家底,不差这点东西啊!”
父子俩哭天抢地,那极尽卑微的丑态在教廷的大军面前展露无遗。
李听安端立在广场上,目光扫过那对痛哭流涕的父子。老者那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没有生出半点波澜,金色的眼底古井无波。没有愤怒,没有怜悯,仿佛在看两只毫无关联的蝼蚁。
站在奥维伦身后的几名红衣大主教,看着李听安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拔出法宝动手,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皆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教皇冕下,情报司的判断果然没错。这大夏老头投鼠忌器,不敢乱动了。”一名大主教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自鸣得意,“只要拿捏住这两个废物,他那通天的雷法便无用武之地。”
奥维伦心中大定,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抛出了教廷精心筹谋的价码。
“雷祖阁下,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对天庭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奥维伦用权杖指着下方,逐一罗列条件。
“第一,我们要一份天庭宝库内,紫金药引以及各类高阶晶石的详细储备清单。第二,交出大夏医疗堂那套依靠灵草解毒的炼丹法门阵纹图纸。”
教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贪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关于那个东海龙族少女,以及她手里那颗龙王珠的来历与操控口诀。必须一字不落地交接给教廷。”
这三条要价,直接切中了天庭的命脉底蕴。紫金药引是战略战备,炼丹法门是大夏独有的后勤根基,而龙王珠更是关乎上古神话传承的核心至宝。教廷这般狮子大开口,摆明了是想兵不血刃地将大夏的底牌掏空。
李听安依然没有动。他安静地听完教皇的要价,深邃的金眸中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教廷费尽心机去大夏绑人,胃口便只有这么点?”老者语气平淡地反问了一句。
这句反问,落在教廷众人的耳朵里,俨然成了准备妥协退让的信号。
奥维伦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以为自己彻底掌控了这局谈判的节奏。
“只要阁下交出这些东西,教廷保证,绝不会动他们父子一根汗毛。甚至咱们双方还可以在极地冰渊防线上达成互不侵犯的盟约。”
就在奥维伦描绘着教廷大获全胜的蓝图时,李听安的右手缓缓抬起,探向了腰间那柄泛着紫金电芒的打王金鞭。
“用两个连狗都不如的废人,来换大夏的底蕴。”
李听安粗糙的手指扣住鞭柄,嗓音中的平淡骤然转为森寒的杀伐之气,字字如雷鸣般在广场上空炸响。
“你们欧罗巴的神棍,脑子全让猪拱了?”
话音未落,打王金鞭悍然出鞘。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雷霆本源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原本就阴沉的天空瞬间被狂暴的雷网撕裂。一道粗大犹如擎天之柱的紫金雷霆,从九霄之上劈落,直接依附在金鞭的鞭身之上。
李听安根本没有去看台阶上那对哭嚎的父子,更没有去管那些骑士手里的刑具。他锁定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教廷最高权力的象征——圣光大教堂。
“不好!防御!”
奥维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恐。他怎么也没想到,东方人竟然能冷血到完全无视骨肉亲情的地步,说翻脸便翻脸。
教皇拼死挥动权杖,体内百级极境的圣光法则全数爆发。身后的十几名红衣大主教也跟着反应过来,齐齐咬破舌尖,将鲜血喷洒在手中的法器上。
“神圣叹息之壁!”
一面厚重无比、闪烁着刺目白光的高阶组合盾墙,在大教堂前方拔地而起。这面盾墙凝聚了教廷数十名巅峰强者的毕生修为,墙面上流转着远古天使的虚影。
李听安腰马合一,右臂肌肉虬结,抡起打王金鞭,挟带着劈山断海的万钧之势,迎着那面盾墙当头砸下。
砰!
第一击落下,震天动地的爆响让周遭上万名圣光骑士捂着耳朵痛苦倒地。号称牢不可破的神圣叹息之壁,表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远古天使的虚影发出一阵哀鸣,当场溃散。
“给老夫碎!”
李听安没有半点停滞,借着反震之力,金鞭抡出一道满月弧线,第二击带着更胜先前的雷火之威,重重砸在裂纹的正中心。
哗啦一声巨响。
组合盾墙轰然炸碎,化作漫天纷飞的光雨。反噬的巨力犹如一记重锤,砸在台阶上的教廷高层胸口。十几名红衣大主教齐刷刷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连同教皇奥维伦一起,被这股狂暴的气浪掀得倒飞出去,狼狈地滚落在教堂的内殿之中。
打王金鞭的雷霆余波去势不减,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紫金狂龙,越过台阶,直直撞在那座宏伟的圣光大教堂之上。
雷火倾泻,物理破坏法则在砖石间疯狂肆虐。
大教堂那座标志性的高耸穹顶,被雷柱从正中央贯穿,厚重的汉白玉承重柱在雷火中熔化崩塌。那些描绘着神明创世、历经数百年的珍贵壁画,被狂暴的高温烧成一片片飘落的灰烬。镶嵌着彩绘玻璃的高大拱窗接连爆裂,五颜六色的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洒在广场上。
轰隆隆的垮塌声不绝于耳。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座象征着西方信仰至高点的远古大教堂,便在数万名骑士绝望的注视下,被一鞭子抽成了大半座废墟。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彻底埋葬了教廷企图要挟大夏的筹码与威严。
李听安端立在碎裂的广场中央,手中金鞭斜指地面,鞭身上还有残存的电弧在跳跃。
“老夫今日既然来了圣城,便没打算跟你们谈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