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浓烟直冲云霄。那座象征着西方信仰至高点的远古大教堂,在李听安毫不留情的雷霆一击下,化作了大半座散发着焦糊味的废墟。
碎裂的汉白玉石柱间,教皇奥维伦狼狈地推开压在身上的砖石。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百级极境强者,此刻猩红的法袍上沾满灰土与血迹。他手里握着那根黯淡无光的权杖,看着眼前被毁掉的教廷基业,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庞因极度愤怒而扭曲。
“李听安!你这冷血的屠夫!”
奥维伦指着废墟下方的广场,声嘶力竭地怒骂,企图在数万名骑士面前抢占道德制高点。
“他们可是你的骨肉!东方人不是最重人伦孝道、最讲究血浓于水吗?你竟然为了一己私利,连亲生儿孙的命都不顾!你这等灭绝人性的做派,也配称得上大夏的雷祖?”
李听安端立在满地碎玻璃与龟裂的地砖中央,任凭四周的烟尘飞扬。老者那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没有生出半点羞恼,深邃的金眸中反而浮现出一抹看穿跳梁小丑的讥诮。
“血肉至亲?东方人的孝道?”
李听安冷笑出声,醇厚的嗓音在雷霆余波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梵蒂冈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老夫今天便让你们这群洋人神棍听个明白。老夫躺在医院病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这对好父子正守在病床前。”李听安指着台阶上哆哆嗦嗦的李耀两人,直接当众揭开了那层丑陋的遮羞布,“他们不是在床前尽孝,而是在商量着怎么拔了老夫的呼吸机,好早点把老夫名下那套破房子挂牌卖钱!”
老者的声音中透着斩断一切羁绊的从容。
“一口一个老不死的骂着,一门心思想拿老夫的命去换赌资。这等猪狗不如的白眼狼,教廷居然把他们当成拿捏天庭的筹码。你们去大夏绑人的时候,连打听消息的工夫都省了?”
这番血淋淋的旧账当众揭开,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教廷高层的脸上。
围拢在广场四周的上万名圣光骑士面面相觑。他们原本以为教皇手里捏着对方的软肋,今天这场仗早已稳操胜券。谁能想到,这所谓的人质,不仅一文不值,还是大夏雷祖恨不得亲手捏死的仇家。用仇人去威胁一个拥有单杀旧神战绩的怪物级强者,这等蠢事让骑士团的士气瞬间出现了动摇。
奥维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转过头,怒火中烧地瞪向身后的情报司主教。
那名身形削瘦的主教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碎石堆里,浑身抖如筛糠。他当初为了贪功,隐瞒了李家父子与李听安决裂的细节,如今这致命的情报失误,直接把神圣教廷推向了覆灭的边缘。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奥维伦一脚将情报司主教踹下台阶。他深知眼下要挟已经成了笑话,军心一旦散了,梵蒂冈便会被这东方老头彻底踏平。
事到如今,只能掀开底牌硬拼。
“请极地冰渊的大人出手,诛杀异端!”奥维伦举起权杖,冲着圣城后方的街区发出震天的呼唤。
大地震颤,远处的建筑物接连倒塌。
一头体型宛如小山般的凛冬巨狼,撞破了厚重的城墙防线。它浑身覆盖着冰蓝色的毛发,幽蓝的双瞳中透着吞噬一切的凶光。在这头远古霸主身侧,那头体长两丈的雪域骨龙振动着骸骨双翅,带着漫天冰雪席卷而来。
凛冬巨狼刚一踏入广场,便锁定了废墟中央的李听安。它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腹部高高鼓起,一道灰白色的极寒风暴犹如决堤的江水般喷吐而出。
寒潮所过之处,梵蒂冈的喷泉、石柱以及那些躲闪不及的圣光骑士,瞬间被冻结成毫无生机的冰雕。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这股远古寒意凝结成锋利的冰霜颗粒。
面对这等能冻结灵魂的吐息,李听安并未退让半步。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的震震法则在老者的四肢百骸中奔腾咆哮。他右腿后撤半步,粗糙的右拳紧握,迎着扑面而来的极寒风暴,一记【撼山】直接砸在面前的虚空之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广场上空炸响。
空气犹如被打碎的镜面一般,凭空生出无数道惨白的裂纹。这些裂纹呈扇形向外极速扩张,排山倒海的震荡波蛮横地撞入那片灰白色的寒潮之中。
冰封的领域在绝对的物理破坏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漫天寒气被震荡波生生撕裂,那些冻结在半空的冰霜颗粒当场爆碎成齑粉,化作一场绚丽的冰雪雨降下。
凛冬巨狼见吐息被破,四爪猛地发力蹬碎大片地砖。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蓝白相间的闪电,带着排山倒海的腥风扑向李听安,两排宛如利剑般的獠牙直取老者的咽喉要害。
李听安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侧移数丈,避开了巨狼的扑咬。他左手顺势拔出腰间的打王金鞭,紫金雷火在鞭身上轰然燃起。
老者腰马合一,抡起金鞭,挟带万钧之势砸在巨狼的侧腰上。
巨狼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常年在冰渊淬炼的肉身极为强悍,硬扛了这一鞭后,粗壮的狼尾犹如一根长满冰刺的钢柱,带着呼啸的恶风向着李听安拦腰横扫。
李听安双目一横,霸王色霸气化作实质性的精神冲击,排山倒海般轰入凛冬巨狼的识海。
这等源自灵魂深处的君王威压,让凛冬巨狼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高手过招,一瞬便定生死。
李听安抓住破绽,右拳之上凝聚出一团高频振动的白色光球。震震法则的破坏力被他压缩到了极致。
【碎岳】。
这一拳精准无误地轰在凛冬巨狼那硕大的头颅正中央。
沉闷的爆响犹如闷雷般传出。恐怖的震荡波直接穿透了巨狼坚硬的头骨,在其脑海与五脏六腑内肆意破坏。这头不可一世的极地远古霸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七窍中喷出大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得梵蒂冈广场地动山摇。
尘埃落定。
瘫倒在台阶上的李耀和李辉父子俩,亲眼目睹了这头恐怖兽王被一拳击毙的惨状,吓得肝胆俱裂,身下的石板早已被尿液浸湿。
李耀拖着粉碎性骨折的双腿,用仅剩的左手拼命扒拉着地面,向着李听安的方向蠕动过去。
“爸!爸!您听我解释啊!”
李耀涕泪横流,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上满是哀求,企图用最后的亲情牌保住性命。
“当年拔呼吸机的事,是我姐在旁边挑唆的!我们真是一时鬼迷心窍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血浓于水。大夏的孝道摆在那,咱们骨头断了还连着筋,您老人家不能对我们见死不救啊!”
李辉也跪在泥水里连连磕头。
“爷爷!我们知道错了,带我们回青州吧,以后我们一定给您端茶倒水,好好尽孝!”
李听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对丑态百出的父子,金色的眼底如看两具毫无生机的死尸。
“孝道?那是给人定的规矩。”老者嗓音冷硬,没有半分怜悯,“你们做初一的时候,便该想到有这十五的报应。拿孝道当护身符?在老夫眼里,你们早就是两具烂在泥里的尸首了。你们这辈子做过唯一让老夫痛快的事,就是断绝了父子关系。”
李耀父子听完这番绝情的话语,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台阶上,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雪域骨龙看到凛冬巨狼惨死,眼窝中的幽蓝魂火剧烈跳动。它调转骨翼,降落在台阶上方,冲着教皇奥维伦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奥维伦!巨狼大人死在你们人类的圣城里!这就是你们教廷说的万无一失的陷阱?”雪域骨龙的灵力传音在广场上回荡,带着气急败坏的勒索,“你们答应割让给极地冰渊的大夏东海秘境,还有那天庭的造化法宝,必须立刻翻倍赔偿!否则怪物一族绝不罢休!”
奥维伦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番要债的言辞,气得面容扭曲。
“闭嘴!这老头的实力远超预估,教廷如今都自身难保了,拿什么去大夏的地界给你们抢秘境!”奥维伦恼羞成怒,直接甩锅,“是你们自己技不如人,现在还敢来找教廷要账!”
双方这般狗咬狗的争执,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那上万名严阵以待的圣光骑士,将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脸色都在瞬间变了。
神圣教廷一直自诩为人类抗击深渊、守护光明的神圣使者。底层的骑士们为了这份信仰,不知在多少个秘境中抛洒热血。可如今,他们敬仰的教皇,为了杀一个人类强者,竟然背地里与极地冰渊的怪物结盟!甚至拿大夏的领土和人类的顶尖法宝去跟异类做交易!
信仰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
骑士们握着长剑的手开始发抖,方阵中出现了明显的骚动与混乱。没有人愿意为了一群勾结怪物的叛徒去拼命。
李听安端立在广场中央,看着这场荒诞的内部决裂,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老者抬起粗糙的右手,一把攥紧打王金鞭的鞭柄,紫金色的电弧在鞭身上欢快地跳跃,他将鞭梢遥遥指向台阶上那群面如死灰的异邦神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