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今天便让你明白,惹了天庭,你连下地狱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这句犹如死神宣判的判词,奥维伦那张沾满泥污与血迹的面庞剧烈抽搐。那些刚刚宣布剥夺他教皇头衔的红衣大主教们,像躲避瘟神一样向后退去,企图与他划清界限,以免遭到大夏雷祖的清算。
“你们以为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就能保住自己的命?”
奥维伦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的嘶哑狂笑,眼底的疯狂彻底淹没了仅存的理智。他一把扯下脖子上佩戴的白金十字架,将其硬生生捏碎。尖锐的金属碎片刺破手心,猩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而出,滴落在湿冷的汉白玉地砖上。
随着鲜血落地,奥维伦口中开始念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异端咒语。
梵蒂冈废墟下方的远古阵纹发生了诡异的逆转。原本神圣纯洁的金色光芒,转瞬间被一股刺鼻的猩红血气所取代。
“末日祭坛,启!”奥维伦声嘶力竭地咆哮,双手用力按在地面上。
大教堂下方的地砖崩裂,钻出无数道婴儿手臂粗细的血色锁链。这些锁链仿佛长了眼睛,如同毒蛇般暴起,精准地缠绕住那些正准备逃跑的红衣大主教与高级祭司。
“奥维伦!你在干什么!我们是主的仆人!”
大主教们惊恐地尖叫,拼命调动体内的圣光法则想要挣脱束缚。然而,那些血色锁链无视了圣光的净化,直接刺入他们的气海与经脉之中。
他们体表那层代表着教廷高层的护体罡气瞬间破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几十名百级宗师与高阶强者的生机、灵力乃至寿元,便被这倒转的阵法强行抽干。他们那饱满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一具具皮包骨头的干尸,直挺挺地倒在泥水里。
汲取了这些高层祭品的精血,梵蒂冈广场中央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大片地砖向下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裸露出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口长达三丈、通体篆刻着古埃及咒文的漆黑死棺,被涌动的血气托举着,从地底最深处缓缓升上半空。
这口死棺被深埋在教廷地下不知多少岁月,表面缠绕的封印铁链早已锈迹斑斑,此刻在血气的腐蚀下寸寸崩断。
厚重的石棺盖被人从里面一掌推开,砸落在废墟中发出沉闷巨响。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腐朽与死亡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棺材内部喷涌而出。一只干枯如柴、指甲呈现出暗紫色的手掌搭在棺材边缘。紧接着,一尊身披残破黄金饰品、头戴法老王冠的远古死灵从棺中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这便是教廷镇压在地下最深处的异端怪物——远古死灵法老赫萨克。奥维伦为了拉李听安陪葬,已经不计后果地放出了这个能够屠戮生灵的怪物。
赫萨克那空洞的眼窝里跳跃着两团惨绿色的魂火。他张开干瘪的下颌,手中那柄顶端镶嵌着黑曜石的权杖在半空中用力一顿。
“沉睡了千年,这人世间的空气,依然如此腥甜。”赫萨克嗓音沙哑粗粝,仿佛砂纸摩擦着金属。
伴随着权杖的敲击,大片灰绿色的黄泉尸毒从他脚下蔓延开来。
这毒雾比旧神的死气更加霸道,所过之处,广场上那些原本已经死去的圣光骑士尸体,血肉迅速剥落消融,只剩下一具具惨白的骸骨。这些骸骨眼窝中亮起绿火,拾起地上的兵刃,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黄泉尸毒如同海潮般向外扩散,转眼间便越过了梵蒂冈的城墙,向着外围罗马城的街区侵蚀而去。
原本躲在屋子里的普通平民,被毒雾稍微波及,皮肤便大面积溃烂。恐慌的尖叫声撕破了天际,成千上万的民众不顾一切地推开房门,向着远离圣城的安全区亡命奔逃。而那些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骷髅兵,则汇聚成一股惨白的洪流,跟在逃难人群后方展开无差别的追杀。
面对这等堪比人间地狱的惨状,李听安端立在广场中央,那一袭玄色法袍在翻滚的毒雾中显得格外惹眼。
大娃提着玄重尺守在台阶旁,一脚将一头靠近的骷髅兵踹成满地碎骨。他低头看了一眼泥水里的李耀父子,鄙夷地撇了撇嘴。这两人被法老的尸毒吓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双双翻了白眼昏死过去。
李听安根本没有把那些张牙舞爪的骷髅兵放在眼里。他探向腰间,不紧不慢地将青帝壶解了下来。
太乙真人的这件无上法宝,前些日子刚在青州吸收了旧神之主达贡的海量恶念,壶身表面已经衍生出了一层暗紫色的抗性灵纹。此刻用来对付这远古法老的尸毒,可谓是专业对口。
“收。”
李听安拔开青帝壶的木塞,将壶口对准前方。
沛然的造化之气在壶内轰然运转。壶口处生出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吸力,化作一个肉眼可见的青色旋涡。
那些正准备扑向大娃、二娃以及李听安所在的灰绿色毒雾,犹如百川归海一般,被那股吸力强行拉扯过来,源源不断地倒灌进青帝壶中。霸道的黄泉尸毒在接触到壶内造化阵纹的刹那,便被炼化成一滴滴精纯的药液。
青帝壶的吸力不断扩大,不仅护住了天庭众人,更是将梵蒂冈广场周遭数百丈内的毒气抽了个干干净净。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圣光骑士与外围平民,看着眼前这荒诞至极的一幕,信仰的根基迎来了彻底的崩塌。
他们效忠的教皇,为了杀一个强敌,毫不犹豫地献祭了同僚,放出了涂炭生灵的死灵法老,甚至连自己的信徒都不放过。而那个被教廷斥为异端、扬言要拆了圣城的大夏雷祖,此刻却拿着法宝在吸收毒雾,间接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大教堂废墟上。
赫萨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变成干尸的大主教,眼窝中的绿火跳动了几下。
“太少了,这点干瘪的血肉,连我一半的力量都未能唤醒。”死灵法老转头看向泥水里的奥维伦,语气中透着贪婪的索求,“我需要更多新鲜的活人。否则,这单交易作废。”
奥维伦此时已经完全沦为一个不计代价的疯子。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圣城外围那些正在逃难的数十万平民与骑士,向赫萨克开出了空头支票。
“外面的罗马城里,到处都是活人的血肉!只要你把眼前这个大夏老头杀掉,城里所有的生灵,包括我教廷剩下的信徒,全都是你的祭品!你随便去吸,随便去杀!”
这番丧心病狂的言论,通过扩音法阵传遍了四周。
活着的骑士们听得浑身发寒,手里的长剑纷纷掉落在地。教廷那层仁慈伪善的外衣,被教皇亲手撕得粉碎,露出了比深渊怪物还要丑陋的嘴脸。
李听安一手托着青帝壶,一手扣住传讯玉简。他没有立刻去打断这对怪物与疯子的交易,而是将一丝灵力注入玉简。
玉简那头,立刻传来了青州转职者大学校长韩枫的声音。
“听安哥,教廷那边出什么事了?我们这边的卫星探测到罗马城附近出现了大规模的死灵能量波动。”
“奥维伦那神棍狗急跳墙,放出了一头远古法老,正在散播尸毒。”李听安对着玉简,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枫子,你立刻联系749局的陈景。以外交阁和天庭的名义,直接切入欧罗巴的网络频道。把梵蒂冈外围那些没被毒雾覆盖的安全路线图给老夫标出来,发布到全网,指引那些平民撤离。”
老者看着远处那些抱头鼠窜的西方信徒,定下了一石二鸟的谋算。
“教廷不管这帮洋人的死活,咱们大夏来管。让全蓝星都睁开眼睛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世道护不住人的废物。别让那帮骷髅兵乱杀,伤了无关紧要的活人,没得脏了大夏平息战乱的名头。”
远在大夏青州的韩枫听到这番话,立刻领会了老者的深意。这可比在谈判桌上扯皮管用一万倍,这一手直接能把教廷在民间的声望踩进烂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明白!我马上让转职者大学的阵法系切入卫星,发布最高级别的国际避难疏散图。包管让欧罗巴的老百姓顺着咱们指的路逃命。”
老者将玉简收回腰间,深邃的金眸越过翻滚的灰绿毒雾,视线直接锁定在那尊远古法老的干枯面庞上,握住金鞭的右臂顺势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