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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长街围堵
作者:自在逍遥 | 时间:2026-07-30 23:56 | 字数:3150 字

百草阁外,残阳的余晖将青石板路染得如同一条血色的长河。

李听安牵着敖听雪,身后跟着心惊胆战却不愿离去的苏清寒,从容跨过那道断裂的金丝楠木门槛。

落日城最繁华的中心主街,此刻却安静得透出一股肃杀的死气。道路两旁那些鳞次栉比的丹药铺、符箓行、客栈,早已将厚重的排门紧紧闭合。躲在商铺里的掌柜与散修们,顺着门缝与窗棱,大气都不敢喘地向外窥探。

街角处,沉重的皮靴踏地声打破了死寂。

大批身披重甲的城卫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长街两头堵得水泄不通。在城卫军的阵列外围,数百名穿着各色法袍的修士如潮水般铺开,占据了街道两侧的屋顶与高台。

这些人并非城主府的兵马,而是落日城内除苏家之外的三大权贵——赵家、岳家、沈家倾巢而出的客卿与死士。

半空中,一股令人窒息的元婴期真元灵压犹如实质般当头罩下。

落日城城主陆千嶂披着一袭紫金蟒袍,脚踏虚空。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庞扭曲成一团,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立在百草阁门前的李听安,周身萦绕着暴虐的火系真元,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苍熊。

面对这等插翅难逃的天罗地网,李听安负手立于长街之上,神色古井无波。

陆千嶂尚未开口发难,下方那三大家族的高手却已经按捺不住了。这群人皆是冲着那枚带有金色丹晕的天玄丹而来。谁能抢先斩杀这玄袍老者,谁便能将神丹收入囊中,替自家造就一位元婴老祖。

“这狂徒杀害少城主,罪不容诛!赵家子弟听令,替城主诛杀此贼!”

赵家家主立在屋顶上,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率先下达了抢功的指令。

岳家与沈家家主见状,哪里肯落后,同样扯着嗓子大吼出声,生怕好处被赵家独占。

一时间,长街上空灵光大作。

三大家族上百名筑基与金丹初期的客卿同时掐动法诀,将各自温养多年的本命金属法宝祭出。

赤铜打造的降魔杵、玄铁锻造的飞剑、精钢浇筑的流星锤、散发着寒气的流云飞环……上百件金属法宝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五颜六色的杀戮光网。这些法器挟带劈山断海的真元威势,铺天盖地向着李听安所在的位置砸落,大有将百草阁连同周遭建筑一并夷为平地的架势。

苏清寒站在老者身后,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法宝洪流,脸色煞白。

李听安抬起眼帘,深邃的金眸看着那些呼啸而来的金属法器。老者未去触碰腰间的打王金鞭,只是将负在身后的右手不紧不慢地伸出,五指张开,迎着半空中的法宝光网平平一按。

万磁王的权柄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条长街。

一阵刺耳的金属疲劳声在空气中传荡。那上百件气势汹汹的法宝,在距离李听安法袍还有数丈远的位置,犹如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铁壁,齐刷刷地悬停在半空。

法宝表面附着的各色真元光芒剧烈闪烁,器身在磁场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怎么回事!我的飞剑不受控制了!”

“我的八卦铜印切断了神识!”

三大家族的高手们脸色大变,拼命催动体内的真元,想要将法宝召回。那股直接作用于金属本源的掌控力,远超他们这些下界修士的理解范畴。无论他们如何掐诀,那些法宝皆如泥牛入海,纹丝不动。

“喜欢拿破铜烂铁砸人,老夫便成全你们。”

李听安嗓音醇厚平淡。他悬在半空的右手手腕轻巧翻转,掌心朝下,向下一压。

万磁王的磁场掌控轰然逆转。

那上百件悬停在半空的金属法宝,在顷刻间调转了方向。伴随着老者这一压,所有法宝爆发出比来时快上数倍的恐怖速度,化作一场逆向的金属流星雨,朝着它们原来的主人倒卷而回。

嗖嗖嗖!

锐啸声撕裂长街。

赵家家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命飞剑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倒射回来,他仓皇祭出一面护心镜阻挡。飞剑毫无阻碍地洞穿了护心镜,扎穿了他的右肩,将他整个人带着从屋顶上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后方的商铺木墙里。

其余两家的高手境遇更为凄惨。

精钢流星锤砸碎了岳家客卿的胸骨,沉闷的骨裂声连成一片。流云飞环斩断了沈家死士的双腿,鲜血如泉涌般喷洒在青石板上。那些试图用真元硬抗的修士,在这些失去灵性、完全化作纯粹高动能物理凶器的法宝面前,护体罡气脆如薄纸。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的光景。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三大家族阵营,便在自己的法宝反噬下倒下了一大片。上百名高手非死即重伤,横七竖八地躺在屋顶与街道上,捂着伤口发出凄厉的哀嚎。残肢断臂与碎裂的法器散落一地,将长街的青砖染得泥泞不堪。

躲在长街两侧商铺里的落日城修士们,透过门缝和窗棱亲眼目睹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各个角落此起彼伏。那可是赵、岳、沈三家的底蕴精锐,平日里在落日城横着走的权贵,如今在这外来老者的面前,竟如田间的麦子般被轻描淡写地成片割倒。他们从未见识过这等连法诀都不捏、直接夺人法宝的诡异手段。这位身穿玄袍的老者,以一己之力,将落日城地头蛇的高傲按在泥地里反复摩擦。

半空中的陆千嶂看着下方溃败的三家联军,眼底的暴怒愈发浓烈。他虽然瞧不上这三家的手段,但李听安这等当众打脸的做派,无异于在挑衅城主府的权威。

陆千嶂元婴初期的威压如怒涛般向着李听安倾轧而去。

“好一个手段毒辣的狂徒!”

陆千嶂居高临下,运足真元,声音如滚滚闷雷在落日城上空回荡,企图在道义上占据制高点。

“我儿承风不过是去百草阁巡查,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痛下杀手,断我陆千嶂的香火!今日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本座拼着这身元婴修为,也要将你抽魂炼魄,点天灯熬油!”

这番颠倒黑白的质问,引得周遭气压低沉。

李听安立在满地血泊的边缘,连法袍的衣角都未曾沾染半点污渍。老者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元婴威压,如清风拂岗,不动如山。

他深邃的金眸直视半空中的紫金蟒袍,醇厚平淡的嗓音顺着真气扩散,字字句句传遍了长街的每一个角落。

“无冤无仇?”

李听安发出一声看穿虚妄的冷笑。

“你那好儿子,带着一堆披甲戴刃的狗腿子闯进药铺。见着老夫手里的天玄丹,便要以莫须有的细作罪名强行没收查验。”

老者伸手指了指身旁戴着面纱的敖听雪,语气中透出主宰生杀的冷硬。

“抢丹药不够,还贪图老夫孙女的姿色,大言不惭要将人掳回城主府。这等光天化日之下强取豪夺、见色起意的行径,莫非便是你落日城城主府巡查的规矩?”

李听安的这番话条理清晰,将陆承风那跋扈的做派扒得干干净净。

躲在商铺里的散修与落日城本土修士们听完,心中皆是恍然大悟。陆承风平日里仗势欺人、强抢女修的恶行早就在城里臭名昭著,老者所言,绝对是那少城主能干得出来的荒唐事。

原本摄于城主府淫威而不敢出声的舆论,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转变。

“原来是陆承风那恶少踢到了铁板,见宝眼开,死了也是活该。”一名躲在客栈二楼的散修压低声音冷笑。

“抢人抢到了这等大能头上,城主府这回是把天给捅破了。”

暗地里的窃窃私语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暗流,将陆千嶂那番“无冤无仇”的伪善面具撕得粉碎。

此时,摔进商铺招牌里的赵家家主捂着流血的右肩,在几名客卿的搀扶下踉跄着爬了出来。

他听着长街上的议论,再看看己方死伤惨重的人手,以及那个站在原地连根汗毛都没掉的老者,心中的贪念早就被恐惧浇灭了。这老头根本不是什么好拿捏的散修,而是能翻江倒海的过江龙。陆承风自己惹下的风流命案,凭什么要让他们三大家族来填命?

赵家家主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半空中的陆千嶂,当场撕破了脸皮。

“城主大人!少城主的死,原来是因他咎由自取、强抢神丹所致!我们赵家本以为是外敌滋事,才来助拳。既然是城主府的私怨,我赵家绝不蹚这趟浑水!”

说罢,他一挥手,示意残存的赵家子弟向后退去。

岳家和沈家的家主本就各怀鬼胎,见赵家带头退缩,立刻出声附和。

“城主大人,我岳家子弟伤亡过半,无力再战,这缉凶之事,还是留给城卫军去办吧!”

“少城主自己惹的祸端,惹来了这等大能,沈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告辞!”

三位家主三言两语,便将出手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试图把所有的锅都扣在城主府头上。原本气势汹汹的落日城权贵联军,在绝对的实力与道义的崩塌下,瞬间四分五裂。

半空中的陆千嶂看着临阵退缩的三家家主,气得浑身发抖,紫金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听安立在长街之上,深邃的金眸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粗糙的右手不紧不慢地搭在了腰间的打王金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