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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三处死穴
作者:自在逍遥 | 时间:2026-08-13 14:33 | 字数:2834 字

城主府的议事大厅内,气氛紧绷得宛如一张拉满的弓弦。

赵无极像条烂泥里的死狗一般瘫坐在红木大椅旁,双臂软绵绵地耷拉着,殷红的鲜血顺着下巴不断滴落在光洁的金砖上。这位凌云剑宗的少主,刚才被黄粱枕内的域外魔气反噬,经脉寸断,那份在天工大典上夺魁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

然而,当他听到李听安那番从容不迫的请缨,甚至提出要带着这件太清阁重宝去偏殿单独修复时,赵无极心底那股被踩在脚底的怨毒与嫉妒,宛如烈火般猛烈地燃烧起来。

他哪怕自己成了一个废人,也绝不能容忍这个被他视作乡野老贼的散修,在太清阁使者面前抢尽风头。

“呸!你这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在这里满口胡言!”

赵无极咳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面容因嫉恨而扭曲变形。他用那怨毒的目光紧盯着李听安,嘶哑的嗓音在大厅内歇斯底里地回荡。

“大家别被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给骗了!他在考场上不过是借着一块天外陨石的底子,靠着把子蛮力胡乱敲打成型!他体内那点微末的筑基真元,连个最基础的炼器炉都生不起来!”

赵无极转过头,冲着坐在主位的李文昌艰难地扬起下巴,大声进谗言。

“李使者明鉴!这老匹夫分明是看出了这件上古残宝价值连城,故意用几句大话骗取您的信任。他要求去僻静偏殿,肯定是想借机带着黄粱枕遁逃!就凭他这种连阵纹都不会刻的野路子,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手段去碰太清阁的无上底蕴!”

这番诛心之论,引得一旁的城主陆云飞连连点头附和,生怕这老者惹出乱子牵连到城主府头上。

面对这等败犬的狂吠,李听安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不见半点波澜。大夏雷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赵无极,深邃的金眸中浮现出一抹看透蝼蚁的讥诮。

“上古残宝?无上底蕴?”

老者发出一声醇厚平淡的嗤笑。他连多看这跳梁小丑一眼的兴致都欠奉,径直转过身,将那饱含太乙真人炼器宗师造诣的目光,稳稳落在了紫檀木长案上的黄粱枕上。

“你们这群中州的井底之蛙,还真把别人丢出来的破烂当成稀世珍宝供着了。”

李听安语出惊人,根本不给太清阁留半点遮羞布,直接将这法宝的底裤给扒了下来。

“这破枕头,外表那层包浆是用腐骨水强行做旧的。它根本不是什么传自上古的遗物,而是你们太清阁近百年来,找了几个只懂皮毛的半吊子,用各种东拼西凑的阴损材料,强行揉捏出来的一件次品。”

此言一出,大厅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林修齐等人面面相觑,连李文昌的脸色都变了数变。因为老者说得一点不差,这黄粱枕确实是太清阁为了掩人耳目、暗中打造的定界阵眼。

李听安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隔空指着那不断向外喷吐灰黑雾气的龟裂处,当众点出了这件残宝的致命伤。

“这玩意儿之所以会裂开,压根就不是什么虚空乱流生生撕扯导致的。而是这布阵之人的手法蠢钝如猪,在里头埋下了三处要命的死穴。内里的阵纹互相倾轧,自我引爆,才把这外壳给生生撑破了!”

老者一字一顿,言辞如刀。

“第一处死穴,在这枕头的左侧三分处。炼制之人为了承载那股域外阴气,用了极寒的渊海沉香木。可又为了维持空间通道的稳固,在沉香木旁边强行嵌入了一块刚猛的阳炎精金。阴阳倒错,水火不容。这两股力量就像是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的凶兽,不咬个你死我活才怪。”

李听安的手指平稳地移向黄粱枕的正中心。

“第二处败笔,便是这居中调度的核心阵眼。你们那群庸才竟然在这里刻画了一道聚灵阵。聚灵阵本是吸纳天地清气的法门,可这法宝里头装的却是腐蚀万物的太阴毒火。清气与毒火一相逢,那聚灵阵便成了往里倒灌毒液的漏斗,直接导致内部灵气大面积逆流。”

老者停顿了片刻,目光中透出对这等粗劣手艺的鄙夷,最后指向了黄粱枕的右侧边缘。

“至于这第三处死穴,更是荒谬绝伦。右侧那几道用来维系法宝整体结构的空间折叠阵法,生搬硬套,画虎不成反类犬。阵纹的收尾处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死角,导致流转过来的空间法则无处宣泄,全数淤积在那方寸之地。长年累月下来,那股膨胀的撕裂感不从内部炸开,难道还等着过年不成?”

这番庖丁解牛般的剖析,将太乙宗师对五行生克与空间大道的透彻理解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厅内的那群炼器名宿,起初还觉得这玄袍老叟是在信口开河。可随着李听安将那三处死穴的方位与冲突原理说得头头是道,林修齐这等浸淫炼器之道数百年的首席大师,心头猛地一震。

林修齐大着胆子,分出一缕极度微弱的神识,不敢深入那致命的灰黑雾气,只贴着黄粱枕表面那几道裂痕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游走查探。

他将神识感知到的气机流转路线,与李听安刚才所指的三个方位在脑海中快速推演、印证。

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林修齐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滚滚滑落。

在左侧三分处的裂痕底下,他确实敏锐地捕捉到了水火两系法则剧烈碰撞后残存的驳杂气息;而在正中心的阵眼位置,原本该是灵气漩涡的地方,此刻正向外疯狂反刍着漆黑的毒瘴;至于右侧边缘,那里的空间阵纹杂乱无章,就像是被人胡乱打了个死结。

分毫不差!

这三处最先崩裂的源头,与李老者所说的方位、属性以及冲突原因,严丝合缝,完美契合。

“竟然……竟然全中……”

林修齐倒退了两步,双腿发软,看着李听安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恐惧。他原本以为这老叟是个不懂阵纹的野路子,可如今一看,对方仅凭一双肉眼,隔着数丈远,便把这件他们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凶物给剥了个底朝天。

这等恐怖的眼界与底蕴,别说是他林修齐,就算是把整个中州的炼器宗师绑在一块儿,也抵不上这老者的一根脚趾头。

雷震与云千羽等其他名门天骄,察觉到林修齐面色的剧变,也纷纷大着胆子用神识在边缘探查。当他们得出与林修齐一般无二的结论时,整个议事大厅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静谧。

那些先前还嘲笑老者不懂阵纹的世家子弟,此刻只觉得脸皮火辣辣地生疼,犹如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几十个大耳刮子。

李听安并未去理会这群庸才的震撼。

老者转过身,深邃的金眸重新落回瘫软在地的赵无极身上。他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毫不留情的嘲弄,将这凌云剑宗少主的自尊彻底踩进泥泞里。

“连这三处摆在明面上的败笔都看不明白,你也敢大言不惭地学人家揽这精细活?”

李听安的嗓音里透着字字诛心的冰冷,毫不客气地扒下了赵无极那层天才的外衣。

“你拿那点粗浅的青莲剑火,不管不顾地往那阴阳相冲的死穴里钻。这就好比往滚开的油锅里泼冷水,不把你这温室花朵炸个经脉寸断、修为尽毁,都对不起这布阵之人的愚蠢!”

老者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就这等连矿石脉络都分不清的眼力,也配自称中州天骄?也配指点老夫的炼器门道?这长生界的名门大派,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尽养出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赵无极被这番当众羞辱与无情揭底气得浑身直打哆嗦。他本就重伤在身,此刻急火攻心,胸膛剧烈起伏。他那张灰败的脸庞憋得发紫,张开嘴想要反驳,却只能发出一阵漏风的咯咯声。

“噗——!”

一股散发着腥臭的黑血从赵无极口中狂喷而出。这位心高气傲的少主双眼一翻,脑袋重重砸在金砖上,直接昏死过去。

李听安看都懒得再看这死狗一眼。

老者转过头,深邃的金眸直视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晴不定的太清阁特使李文昌。大夏雷祖未发一言,只是负手而立,宽厚粗糙的大手在玄色法袍的衣袖下,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那柄冰冷的打王金鞭鞭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