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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主动请缨
作者:自在逍遥 | 时间:2026-08-13 14:32 | 字数:3310 字

赵无极咳血的喘息声在空旷的议事大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这位刚刚还在天工大典上不可一世、手持准灵宝耀武扬威的凌云剑宗少主,此刻像条被抽去脊梁的死狗般瘫倒在红木椅旁。双臂经脉寸断,那引以为傲的青莲剑火也彻底熄灭。这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就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将大厅内所有炼器师心头的贪念浇得干干净净。

三条极品灵脉的赏赐固然能让人眼红发狂,但那也得有命去拿。连克制邪祟的剑火都会遭到如此惨烈的反噬,这黄粱枕里蕴含的域外毒火与空间法则,已然超出了长生界寻常炼器之道的认知范畴。

李文昌端坐在主位上,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紫檀木长案上那件不断向外溢出灰黑雾气的枯黄残宝,心头的焦虑犹如一团烈火在灼烧。宗主定下的时限卡得极紧,断魂渊那边的空间通道若是得不到稳固,接引大计便要横生波折。若是这差事在他手里办砸了,回到北域截天山脉,等待他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惩罚。

“怎么?刚才在考场上那股子争强好胜的劲头都去哪儿了?”李文昌冷厉的目光扫过下方那排红木大椅,猛地一拍扶手,“百炼仙城养着你们这群酒囊饭袋,遇到真章便全成了缩头乌龟?偌大个中州,难道就找不出一个能拿主意的人!”

面对太清阁使者的雷霆之怒,城主赵恒双腿发软,恨不得把头埋进光洁的金砖缝里。少主陆云飞也是满头冷汗,不敢再像刚才那般冒然推举替罪羊。

林修齐与两名紫袍供奉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连看都不敢看那紫檀木案一眼。

大厅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除了那黄粱枕裂缝处发出的细微滋啦声,再无半点声息。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引起李文昌的注意,沦为下一个被那空间毒火废掉的试验品。

就在这无人敢应声、气氛压抑到极点的当口。

议事大厅外头,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响动。守在门外的两名城防军金丹期精锐,连通报的喊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人像扔破麻袋一般,从门外硬生生丢了进来。两具穿着赤铜甲胄的身躯在大厅的地砖上滑出老远,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摩擦声,当场昏死过去。

吱呀——

两扇厚重的金丝楠木大门被人从外一把推开。天光顺着门缝倾泻进这阴暗压抑的大厅,刺得不少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李听安牵着敖听雪的手,无视了门槛上的血迹,大步迈入。老者一袭洗旧的玄色法袍在初夏的风中微微拂动,步伐沉稳从容。敖听雪头戴粗糙的布纱斗笠,提着青色布裙的下摆,乖巧地跟在长辈身侧。

祖孙俩这番大模大样地闯入,瞬间打破了大厅内的死寂。

“是你!”

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赵无极率先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他顾不上双臂的剧痛,双眼充血,发出一声犹如夜枭般怨毒的嘶吼。

林修齐等三位主考官也是面色大变。他们万万没料到,这个在考场上用一把破铁锤砸出极品法器、当众拂了他们面子的玄袍老叟,竟然敢明目张胆地闯入城主府的议事重地。

“放肆!何人敢擅闯我城主府内殿!”赵恒见状,为了在李文昌面前表现,立刻大喝一声,元婴后期的威压便要向外释放拿人。

李听安对周遭这些色厉内荏的喝骂置若罔闻。

大夏雷祖深邃的金眸越过那群惊愕的中州名流,径直锁定了坐在主位上的李文昌,以及那件搁在长案上的黄粱枕。

“听说你们太清阁遇到了一桩难事,四处抓瞎找人修补个物件。”

老者嗓音醇厚平淡,未曾夹杂半点真元威压,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从容。他迈开步子,顺着大厅中央的过道,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老夫闲来无事,刚好懂些修修补补的手艺。这破枕头,老夫接了。”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众人皆是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李听安。连太清阁独门的准灵宝剑火都折戟沉沙的要命差事,这个连炼器门道都没摸清的散修,竟然敢主动凑上来找死。

李文昌坐在主位上,面容阴冷地看着这个不断走近的玄袍老者,没有立刻发作。

李听安脚步不停,借着这主动请缨的幌子,正大光明地拉近了与这位太清阁特使的距离。距离紫檀木案还剩三丈远时,老者停下了步子。

通天神目在眼底悄然流转,璀璨的金光一闪即逝。

在神目的视界中,李文昌那元婴后期的修为底细被剥得干干净净。这老小子的气息确实带着九玄太清阁特有的凌厉剑气,但那股真元流转间却显得颇为虚浮。气海内壁附着着一层化不开的丹药残毒,显然是个靠着海量资源强行喂出来的温室花朵,空有境界,实战的底子根本经不起推敲。

老者的目光随后顺势扫过李文昌的周身。

腰间悬着的那枚青莲玉牌,材质上乘,内部篆刻着一道高阶的触发式防御阵法,足以抵挡元婴巅峰的全力一击。左手大拇指上戴着一枚通体幽绿的玉扳指,那扳指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必定是存放重要机密的储物法宝。更深处,李文昌的宽大袖口内还藏着一柄流转着太阴寒气的短剑,看气机走向,是个擅长暗中偷袭的阴损物件。

探明了这只肥羊的成色,李听安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这等纸糊的元婴后期,连让他拔出打王金鞭的资格都没有。只要寻个由头将他带出这大厅,单凭徒手便能将其骨头一寸寸捏碎,把那断魂渊祭坛的情报抠个底朝天。

李文昌并不知晓自己的底牌已被人看穿。他坐在紫檀木椅上,放出神识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听安。

当察觉到这老者身上只散发着区区筑基初期的真元波动时,这位太清阁特使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那张阴柔的面庞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不屑与恼怒。

他猛地转过头,阴鸷的目光死死盯住站在一旁的赵恒与陆云飞。

“赵城主,这就是你们百炼仙城的待客之道?”李文昌怒极反笑,嗓音里透着森寒的杀机,“本使要找的是能修补上古残宝的炼器名宿,你们竟然放一个筑基期的老废物进来消遣本使!你们真当太清阁的法旨是一纸空文不成!”

赵恒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拱手作揖。

“使者明鉴!这老头根本不是我城主府的供奉,他是个不知从哪个穷乡僻壤跑来的疯癫散修!”赵恒急于撇清关系,转身指着李听安破口大骂,“老匹夫,你仗着有几分蛮力,不仅打伤我城门守卫,还敢在这等场合大言不惭!来人,把他给我拿下,乱棍打死!”

陆云飞也赶紧附和,将脏水泼得干干净净。

“李使者,这老家伙今日在考场上不过是用了些旁门左道的障眼法,连个最基础的聚灵阵都不会刻。他跑来这里,分明是哗众取宠,想借着太清阁的名头给自己脸上贴金!”

听着这对父子的落井下石,李听安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不见半分怒意,反而觉得这场戏越发有意思了。

李文昌抬起手,止住了那些正准备上前拿人的城主府甲士。他从座椅上站起身,目光如毒蛇般锁定李听安。

“哗众取宠,也是要分场合的。”李文昌双手负在背后,绕过紫檀木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散修,“老家伙,你知不知道这长案上放着的是什么东西?这可是牵扯我太清阁千秋大计的上古黄粱枕。”

他伸手指了指还瘫在地上咳血的赵无极,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刚才那个金丹期的天骄,用了我太清阁赐下的青莲剑火,都落得个经脉寸断的下场。你一个筑基期的老朽,体内那点可怜的真元连个火星子都打不出来。本使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凭仗敢在这里口出狂言,说能修好这件残宝?”

李文昌步步紧逼,言辞越发狠辣。

“你把这等军国大事当成儿戏。若是本使让你去试了,结果你不仅没修好,反而加重了这法宝的裂痕,你该当何罪?莫说是你这条贱命,便是你身边那个丫头,连同你背后的宗门九族,全都得给这黄粱枕陪葬!”

面对这等拿身家性命做要挟的恐吓,李听安没有退后半步。

老者双手依旧拢在玄色法袍的宽大袖口里,深邃的金眸迎上李文昌那阴鸷的视线。

“太清阁的使者,好大的威风。”

李听安嗓音醇厚平淡,未受半点威压影响。他看了一眼那件不断向外溢出灰黑雾气的残宝,语气中透着一股手到擒来的从容与讥诮。

“老夫既然敢站在这里,自然是有保全这破枕头的本事。你说的那些后果,用不着拿来吓唬老夫。炼器讲究个心诚手稳,若是被你这等聒噪的犬吠乱了心神,那才是真要误事。”

老者话锋一转,直接将计就计,给这李文昌下了一个套。

“这黄粱枕里的门道,老夫一眼便看穿了。不过是个调和阴阳、缝补空间裂隙的细活罢了。只是这大厅里人多眼杂,一群庸才在这儿指手画脚,败了老夫的兴致。你若是真急着要用这物件,便带上这残宝,随老夫找一处僻静的偏殿。老夫亲手把它给你补全乎了。”

这番要求,听在旁人耳里,简直是嚣张到了极点。一个筑基期的散修,不仅骂了全场的炼器名宿,还敢对太清阁特使发号施令。

大夏雷祖自然看出了对方眼底泛起的那抹杀意,但他浑不在意。只要这特使脱离了众人的视线,那便等同于一脚踏进了大夏的审讯室,到时候有的是法子让这头中州的蠢猪把断魂渊的秘密吐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