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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勉强修复
作者:自在逍遥 | 时间:2026-08-15 17:27 | 字数:2956 字

“住手!你这不知好歹的乡野老贼,休想弄坏本少主的心血!”

就在李听安那两根布满老茧的手指搭在寒月剑剑刃上,准备顺势施加物理震荡暗劲的当口。一道夹杂着怨毒与急切的嘶哑吼声,骤然在白玉广场上响起。

赵无极拖着那副因为真元透支和经脉断裂而不住发颤的身躯,踉踉跄跄地扑到黑檀木剑匣前,如同护食的野犬般挡在了老者与那柄飞剑之间。

刚才为了修补这件中品法宝,这位凌云剑宗少主可是吃尽了苦头。他本就重伤在身,强行催动太清阁赐下的青莲剑火去熔炼深海寒银,那漫长且煎熬的一个时辰,几乎将他气海内的底蕴压榨得一干二净。他那身月白色的锦缎法袍早已被大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整个人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狼狈。

但他终究是咬着牙扛了过来,将那飞剑表面的纵横裂痕勉强填补完毕,甚至连那断去的小半截剑尖也用寒银硬生生地续了上去。

李听安见这温室里的花朵急红了眼,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漠然的轻蔑。老者并未去跟一个半废的晚辈硬抢,那搭在光洁剑刃上的两根手指平稳收回,顺势拢入了洗旧的玄色法袍宽大袖口之中。

大夏雷祖退开半步,深邃的金眸中悄然流转起通天神目的璀璨金光。

太乙真人那登峰造极的炼器眼界,只消一眼,便将黑檀木剑匣里这把看似焕然一新的寒月剑看了个通透。

这玩意儿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那填补在裂缝中的深海寒银,虽然在青莲剑火的煅烧下与原本的生铁剑身强行粘合在了一起,让这柄残剑勉强恢复了部分法器应有的锋利度。剑刃边缘在阳光的映照下,确实能泛起一层森寒的冷光,足以切开寻常的精钢巨石。

但在老者那洞若观火的神目视界里,飞剑内部的构造却堪称惨不忍睹。

赵无极为了追求表面上的光鲜亮丽与严丝合缝,用大量熔化的金属液强行堵塞了剑身内部所有的气机通道。寒月剑原本刻画在内芯深处、用来吸纳天地水系灵气的微型聚灵阵与锋锐阵,被那些凝固的寒银彻底隔断。阵纹受损严重,灵气逆流不畅。

这把剑看似被修补完整,实则丧失了法宝最核心的灵性。它再也无法像过去那般与主人的神识产生共鸣,也失去了随修为进阶而温养成长的底蕴。如今的寒月剑,充其量就是一把比凡俗兵刃稍微坚硬些的死铁长剑罢了。

赵无极肉眼凡胎,自然看不出这等深及本源的败笔。他看着自己亲手拼凑出的杰作,惨白的脸庞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虚荣心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

他转过身,面向站在金线另一侧充当司仪的百炼仙城首席大师林修齐,扯开干涩的嗓子,迫不及待地开口请功。

“林大师!这第一局的考题,晚辈幸不辱命,已经圆满交差了!”

赵无极喘着粗气,伸出颤抖的左手指向剑匣。

“这柄寒月剑的裂痕已被晚辈用青莲剑火悉数弥合,断剑重铸,锋芒再现!还请林大师与诸位评委移步上前查验。晚辈斗胆请求,立刻调来城主府的白玉试剑石,对这修补后的飞剑进行威力测试。晚辈要让全城修士看看,我太清阁传承下来的炼器之法,是如何让这等残品重获新生的!”

听到这等高调的请求,林修齐与另外两名紫袍供奉对视了一眼。

三人心领神会,立刻顺着台阶快步走上前来。这三个老狐狸皆是元婴期的名宿,只消放出一缕神识在剑身上稍作探查,便立刻摸清了这把剑外强中干的底细。内部阵纹堵塞得犹如一团乱麻,灵性大减,别说是拿去实战,便是稍微灌注多一点真元进去,这飞剑随时都有重新崩裂的风险。

但在这等敏感的节骨眼上,太清阁特使李文昌就在数丈开外冷眼旁观,谁敢不长眼地去戳破这个虚假的泡沫?

城主府的这帮供奉,最擅长的便是颠倒黑白、逢迎拍马。

林修齐装模作样地伸出手,在剑匣上方虚拂了一下,脸上的神情瞬间转换成了难以掩饰的惊叹与赞许。

“好!好精绝的修补技法!”

林修齐抚摸着颌下的长须,不仅没有点出阵纹受损的瑕疵,反而大声为其粉饰太平。

“赵少主在身受内伤、经脉受损的不利境地下,依然能临危不乱。这深海寒银的用料恰到好处,青莲剑火的火候拿捏得更是分毫不差!这寒月剑虽然内里因为妖气常年腐蚀留下了些许难以根除的暗伤,导致灵性大不如前。但这表面的豁口却被完美缝合,剑刃的锋利度更是恢复了八成以上!”

旁边的胖供奉也赶忙出声附和,将马屁拍得震天响。

“林大师所言极是!修补残破法宝本就比重新锻造还要艰难百倍。能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将一件险些沦为废铁的中品法器修补得如此光彩照人,实属不易。”

第三名供奉转过身,面向场外那被隔绝在防御光幕外的十几万名看客,高声给出了一锤定音的评价。

“老朽与两位大师皆认为,赵少主的这份修补成果,在现有的材料与时间条件限制下,已然达到了我长生界炼器之道的极限!不愧是得了太清阁真传的名门天骄,这份底蕴与手段,令人叹服!”

这番不知羞耻的强行吹捧,通过元婴期的真元扩音,清晰地传遍了城主府外的青石长街。

那些被挡在门外看热闹的散修们,本就缺乏辨别高阶法宝的眼力。听到几位权威供奉这般众口一词的盛赞,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惊涛骇浪般的喝彩声。各种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将赵无极捧上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一直站在金线后方的李文昌,听到这番圆滑的评审,那张阴柔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倨傲的冷笑。他轻轻转动着大拇指上的幽绿玉扳指,对自己这步让附属宗门弟子出头探路的棋感到颇为满意。

不管这飞剑修补得有多粗糙,只要这几条城主府的地头蛇敢硬着头皮承认这就是极限,那这第一局的赢面,便已稳稳攥在了太清阁的手心里。

在一片烈火烹油般的盛赞声中,赵无极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他仿佛忘记了双臂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挺直了腰板,像个得胜的公鸡般转过身来。那双充血的眼眸死死盯住端立在广场另一侧的李听安,眼神中充满了快意与毫不掩饰的怨毒。

他伸出那颤抖的手指,直指老者的鼻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嘲弄起来。

“老匹夫!你刚才不是还大言不惭,说我太清阁的炼器术只是照猫画虎的庸才手段吗!”

赵无极的嗓音在白玉广场上回荡,带着不可一世的跋扈。

“本少主已经将这残废的寒月剑修补如初!可你呢?这整整一个时辰里,你就如同一根木头般杵在原地,连个生火的法印都没敢捏,更别提去城主府领一件残破法器来试手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脸上的讥讽愈发浓烈,将所有的脏水与臆测尽数泼向这个深不可测的老者。

“怎么?是不是被本少主这青莲剑火的霸道手段给吓破了胆,连动手的勇气都丧失殆尽了?你若是只会耍嘴皮子,只会靠着块破石头砸铁锤,那便趁早滚过来,给李使者磕头认输!也省得待会儿上了试剑石,输得体无完肤,丢尽你那张老脸!”

林修齐等几名供奉也随即将目光投向李听安。他们同样发现,这玄袍老叟从始至终都没有向城主府索要任何需要修复的物件。在他们看来,这等同于在这场考题为“修复之道”的比拼中,主动交了白卷。

李文昌更是发出一声冷硬的嗤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老者人头落地的下场。

面对这满场的犬吠与铺天盖地的嘲笑。

李听安那一袭洗旧的玄色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老者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睥睨天下的轻蔑。那双深邃的金眸中,透出的是九天神明俯视泥沼爬虫般的冷漠。

大夏雷祖未曾有半点动怒的迹象,他从容不迫地将宽厚粗糙的大手从袖口中探出。

“极限?就这等连铁匠铺学徒都不如的糊裱匠手艺,你们也敢称之为炼器之道的极限?”

李听安的嗓音醇厚平淡,却盖过了全场的喧嚣,字字如沉雷般在众人的耳畔炸响。

“老夫不领你们那破铜烂铁来修补,是因为这等低劣的比拼,根本不配脏了老夫的手。你们既然觉得这把被泥巴堵死了经脉的废铁修得天衣无缝,老夫今日便发发慈悲,让你们这群井底之蛙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摧枯拉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