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道赤金色的神光,并非实质的攻击,而是一种源自神祇领域的至高威压!
神光所及,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被强行扭曲、篡改。那口镇压而下的太玄钟,其下坠之势竟是凭空一滞,钟身上铭刻的日月星辰图纹,光芒在这一刻都出现了瞬息的凝固。
首当其冲的齐道临,更是如遭雷击!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无可抗拒的煌煌神威,如亿万座太古神山,轰然压在了他的神魂之上。在这股威压面前,他那半步化神的修为,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他想要催动法力,可经脉中的灵力却像是被冻结的江河,凝滞不动;他想要后退闪躲,可四肢百骸却像是被灌满了水银,沉重得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丹凤眼,将自己死死锁定。
“怎么……可能……”
齐道临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何等霸道的威压,竟能直接禁锢一名半步化神修士的行动!
山门外,那数以万计的观战者,虽然没有被神威直接锁定,却也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修为稍弱者,已是双膝发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那尊巍峨的武圣虚影顶礼膜拜,仿佛在面见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真神。
就在齐道临被定住的这短短一瞬,李听安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老者只是迎着那太玄钟散发出的恐怖镇压之力,逆流而上,在那口巨钟即将落下的刹那,握紧了自己布满老茧的右拳。
他的拳头上,没有璀璨的灵光,亦无狂暴的劲风。只有一层淡淡的、几乎肉眼难见的赤红色气焰,将其包裹。
随后,对着那镇压万物的钟身,平平无奇地一拳轰出!
咚——!
一声仿佛能敲碎星辰、震裂寰宇的恐怖巨响,骤然炸开!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音波,以拳头与钟身的接触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音波所过之处,九玄山脉的群峰剧颤,无数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化作齑粉。山门外,离得最近的数千名修士,直接被这道音波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
而那口被寄予厚望的镇宗至宝,太玄钟,在承受了这一拳之后,庞大的钟身猛地向上一弹,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在齐道临那因惊骇而扭曲的面容上,一道粗如儿臂的狰狞裂痕,自拳印处出现,并如闪电般迅速蔓延至整个钟身!
那件传承了太清阁千年气运的极品灵宝,其表面流转的苍茫道韵,在这一刻寸寸崩碎。钟身上的日月星辰图纹,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化作了一口死气沉沉的破铜烂铁。
“噗——!”
法宝受损,与之心神相连的齐道临,如遭重创。他猛地喷出一大口心头血,被禁锢的身形也因此恢复了自由。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那口布满裂痕、光芒尽失的巨钟,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绝望。
“我的……太玄钟……”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
然而,李听安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就在齐道临心神失守的刹那,老者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听安飞身而起,动作简单而直接,一记蕴含着无边怒火的鞭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齐道临的胸口。
砰!
齐道临的护体灵光应声而碎,胸前的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他那清癯的身躯,如同一颗被高速击出的炮弹,倒飞而出,沿途撞碎了数根雕龙画凤的白玉石柱,最终狠狠地砸进了山门最高处,那座象征着太清阁千年威严的太和殿之中。
轰隆!
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与漫天烟尘之中,那座宏伟的主殿,轰然倒塌,将他的身影彻底掩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