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垮塌声渐渐平息,漫天烟尘之中,象征着太清阁千年威严的太和殿,已然化作了一片断壁残垣。
齐道临的身影被深埋在废墟之下,生机断绝。
死寂。
整个九玄山门,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山上残存的魔道修士,还是山下数以万计的观战者,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看着那座化为废墟的主殿,看着那道立于石阶之上,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玄衣身影。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在每一个太清阁弟子的心头疯狂蔓延。
阁主……死了。
镇宗至宝……碎了。
护山大阵……破了。
他们所有的依仗,所有的骄傲,都在这个老人的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碾碎。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股窒息的压力,扔掉了手中的法宝,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地上。这个动作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引发了连锁反应。
“噗通!噗通!”
残存的七八名元婴长老,一个个失魂落魄地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对着那道拾级而上的身影,拼命地磕头,额头与坚硬的白玉石板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一名地位最高的太上长老,此刻再无半分高人风范,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哭喊道:“这一切……这一切都是齐道临那狗贼一意孤行!我等都是被他蒙蔽,被魔气侵蚀了心智,才犯下这等滔天大罪啊!”
“是啊!前辈明鉴!”另一名长老也连忙附和,他指向那片废墟,脸上满是刻骨的恨意,“我等早就看齐道临不顺眼了!他勾结邪魔,残害同门,罪该万死!前辈您今日杀了他,是为我太清阁清理门户,是我等的大恩人啊!”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元婴大修士,此刻为了活命,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得一干二净,言辞之谄媚,姿态之卑微,令人作呕。
更有甚者,直接表明了投靠之意。
“前辈!您神威盖世,天下无敌!太清阁不可一日无主,我等……我等愿奉前辈为主,从此唯您马首是瞻!太清阁千年底蕴,无数灵丹宝库,都愿尽数献于前辈,只求前辈能网开一面,给我们一条活路!”
他们痛哭流涕,声情并茂,仿佛自己真的是受了蒙蔽的无辜之人。
李听安的脚步,在他们身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些跪伏在地、摇尾乞怜的身影,那双深邃的金眸中,没有愤怒,亦无嘲弄,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蒙蔽?”
老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落日城苏家数千口无辜性命被屠戮之时,你们可曾被蒙蔽?”
“黑风岭血祭妇孺,滋养邪魔之时,你们可曾被蒙蔽?”
“你们身上这股令人作呕的魔气,难道也是齐道临强行灌入你们体内的么?”
他每问一句,那些长老的脸色便苍白一分。李听安的声音虽然平淡,却像是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神魂之上,将他们所有的狡辩与伪装,都敲得粉碎。
“勾结邪魔,残害无辜,为了一己私欲,视苍生为刍狗。”
李听安的声音,仿佛是来自九幽的最终审判。
“你们,死不足惜。”
话音落下的刹那,跪在最前方的那名太上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猛地暴起,口中喷出一道紫黑色的毒箭,直射李听安的面门,同时嘶吼道:“老匹夫!既然不给活路,那便一起死吧!”
然而,李听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太乙金剑诀。”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李听安的身后,虚空之中,成千上万柄三尺来长、通体由最纯粹的金色光华凝聚而成的仙剑,凭空浮现。每一柄金剑之上,都流转着玄奥的道纹,散发着斩妖除魔、净化万邪的煌煌正气。
漫天金剑,将整座九玄山都映照成了一片神圣的金色海洋。
那名太上长老喷出的毒箭,在接触到剑阵散发出的气息时,便被瞬间净化,消散于无形。他脸上那疯狂的表情,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凡人见到神迹时的极致震撼与恐惧。
李听安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去。”
刹那间,万剑齐发!
金色的剑雨呼啸而下,带着撕裂一切的锐利锋芒,穿透了那跪地求饶的七八名长老的身体。
没有惨叫,亦无挣扎。
他们的护体魔气与灵光,在这堂皇的仙家剑诀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金剑穿身而过,他们那罪恶的肉身与神魂,便被那无上剑意,从本源层面彻底绞碎、净化,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斩草除根,不留片缕。
当最后一缕金光散去,山门之上,已再无一个活着的太清阁长老。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与血腥。
苏家,这段因果,今日了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