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山巅,卷起尘埃与血腥。
李听安面无表情地走过那片狼藉的广场,踏过太玄钟破碎的残片,最终停在了太和殿那片巨大的废墟之前。
他一双深邃的金眸扫过下方层层叠叠的断壁残垣,通天神目之下,一切遮掩都形同虚设。他清晰地看到,在废墟的最深处,一道微弱却又充满怨毒的气息,正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
老者抬起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踏。
轰!
一股无形的劲力顺着地面传导开去,废墟上方的碎石与断梁被瞬间震飞,露出了下方被压得不成人形的齐道临。
这位太清阁主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他浑身上下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云龙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破烂不堪,胸口处一个清晰的脚印深深凹陷下去,几乎贯穿了前后。若非他半步化神的修为吊着一口气,恐怕早已当场毙命。
李听安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旁,没有半分怜悯,只是伸出宽厚的大手,像拎一只破麻袋般,掐着齐道临的脖子,将他从乱石堆里提了出来。
“咳……咳咳……”
齐道临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口中便涌出大块的内脏碎块。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张冰冷的面孔,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无边的恐惧。
“说。”李听安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我的孙儿,李悟尘,在何处?”
听到这个名字,齐道临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随即又强撑着发出了嘶哑的狞笑:“哈……哈哈……你想知道?老夫偏不告诉你!有本事,你就杀了老夫!老夫在九泉之下,等着你那小杂种孙子来陪葬!”
他很清楚,这是自己唯一的筹码。
然而,李听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你以为,死了,就结束了么?”
老者另一只手抬起,掌心之中,一缕细微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金色雷光,如灵蛇般跳跃。
“老夫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的神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会将它从你这具破烂的肉身里剥离出来,用这九天神雷,日夜煅烧。每一息,都让你承受万蚁噬心之痛,直到你的神魂本源被消磨殆尽为止。”
李听安的声音很轻,却让齐道临浑身都起了剧烈的颤栗。那暗金色的雷光之上,蕴含的法则之力,让他发自灵魂地感到恐惧。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魔头,绝对说得出,也做得到。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永无止境的折磨。
齐道临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尖叫起来,声音因恐惧而变得扭曲,“在……在后山的九幽魔渊!那小崽子被厄渊统领看中了,要……要用他的肉身,作为降临的容器!”
轰——!
一股凝若实质的恐怖杀气自李听安体内轰然爆发,他周遭的空间都因这股煞气而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他那双深邃的金眸,瞬间被无尽的血色所填满。
“丧心病狂!”
李听安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他只是一个孩子!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竟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齐道临被这股杀气一冲,已是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处传来一阵腥臊的恶臭。
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
李听安不再与他废话。老者反手一招,那柄杀气冲霄的青龙偃月刀便出现在掌中。
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带着惊恐与不甘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废墟。
李听安随手扔掉手中那具无头的尸身,提着那柄仍在滴血的巨大战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山的方向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