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仍在滴血的巨大战刀,在李听安手中发出一阵渴望杀戮的低沉嗡鸣。他周身那凝若实质的血色煞气,将沿途的山石草木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殷红。
太清阁的后山,是一片连绵的断崖绝壁,终年被阴冷的罡风吹拂,寻常弟子绝不敢靠近。而在那最深处,一道由万年玄铁浇筑而成的巨大门户,正死死地封锁着一处山谷的入口。门上雕刻着狰狞的恶鬼浮雕,一股股精纯的魔气自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溢出,将方圆百丈的地面都腐蚀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焦黑。
这便是九幽魔渊的入口,太清阁最核心的禁地。
李听安的身影如一道血色闪电,瞬息而至。他甚至没有半分停顿,面对那扇厚达数尺、足以抵挡元婴修士猛攻的玄铁巨门,他只是将手中那柄青龙偃月刀,简单地向前一送。
没有刀芒,亦无巨响。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仿佛热刀切过牛油。那坚不可摧的玄铁巨门,连同其上加持的数百重禁制,便被刀锋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化作两片平滑如镜的断门,向着内里轰然倒塌。
门开的刹那,一股比先前浓郁百倍的漆黑魔气,便如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出,其中夹杂着无数怨魂凄厉的嘶吼,仿佛地狱洞开。
李听安对这等污秽之气视若无睹,他大步流星地踏入其中,眼中的景象让他那双血色的金眸,瞬间燃烧起了焚尽九天的怒火。
山谷的尽头,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坑中魔气翻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而在漩涡的正上方,一尊高达三丈,通体呈暗紫色,生有四条粗壮手臂与一对狰狞牛角的天外邪魔,正闭目悬浮。
它的胸膛处,一颗漆黑的心脏正在“怦怦”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将海量的魔气吸入,再通过它那四条手臂,化作四道粗大的黑色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下方一个被无数符文锁链捆缚的少年体内。
那少年,正是李悟尘!
此刻的李悟尘双目紧闭,浑身被汗水浸透,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无法言喻的痛苦。他的皮肤之下,一道道黑色的魔纹如活物般游走,每一次魔气的灌入,都让他小小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那邪魔似乎极为享受这种过程,它那张布满鳞片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陶醉之色。
“住手!”
一声蕴含着无边怒火与心痛的咆哮,自李听安的口中轰然炸响,化作滚滚音浪,震得整个魔渊都为之剧烈颤抖。
那名为魇罗的天外邪魔被这声爆喝惊醒,它缓缓睁开四只猩红的竖瞳,饶有兴致地看向谷口那道渺小的身影,口中发出了晦涩难懂的上古魔语,语气中充满了戏谑与不屑。
它甚至没有停止夺舍的仪式,反而加大了魔气的输出。
然而,回答它的,并非言语。
李听安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暗黄竹竿。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将那根打神鞭对着那邪魔的头颅,奋力掷出!
咻——!
破旧的竹竿在脱手的刹那,便爆发出万丈金光,将整个阴暗的魔渊都照映得一片堂皇神圣。它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色闪电,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魇罗那张丑陋的面门之前。
魇罗那四只猩红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它想躲,可那金光之上附着着一股至高无上的天道法则,专门克制神魂,将它死死锁定。
砰!
一声闷响,打神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魇罗的脸上。
那灌注向李悟尘的四道魔气洪流,应声而断。
“畜生,拿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