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该死的蝼蚁!你究竟对本座做了什么手脚!”
魇罗那因恐惧而变调的咆哮,在魔渊之中回荡,却只换来了李听安嘴角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收起了那面杏黄小旗,任由那张失去力量支撑的巨大魔网在金莲的净化之火中寸寸消融,化作漫天黑灰。老者周身那尊巍峨的武圣神将虚影也缓缓散去,赤红色的煞气尽数收敛入体。
就在魇罗以为对方的手段已经用尽,正欲催动残存的魔力重整旗鼓之时,李听安动了。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道离弦之箭,无视了两人之间数十丈的距离,欺身而上!在极速突进的过程中,他那看似干瘦的右臂肌肉微微贲起,筋络如虬龙般盘绕,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劲力在其拳锋之上凝聚。
“八极崩!”
李听安的身影瞬息而至,出现在那庞大魔躯的胸前。他那苍老的面容上,是一片漠然,可挥出的拳头,却带着崩裂山岳的无匹威势!
砰!
第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魇罗那布满暗紫色鳞甲的胸膛之上。沉闷的巨响中,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炸开,魇罗那坚逾精钢的护体魔气,应声而碎!
还不等它做出任何反应,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
李听安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每一拳轰出,都蕴含着八重叠加的暗劲,层层递进,一重比一重刚猛。那狂暴的劲力透过鳞甲,直接轰击在它的五脏六腑,将它那庞大的魔躯打得节节败退,在半空中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气浪。
“吼!”
魇罗发出痛苦的咆哮,它挥舞着四条粗壮的手臂,想要格挡反击,可李听安的身法却灵活得不似凡人,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它的攻击,而那蕴含着崩灭之力的拳头,却总能精准无比地落在它胸口的同一点上。
砰!砰!砰!砰!
连环重拳之下,魇罗胸前的鳞甲寸寸崩裂,血肉横飞。终于,在第八拳落下之时,一股沛然的劲力彻底透体而入,在它体内轰然引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魇罗那粗大的胸骨,被这狂暴的暗劲硬生生从中轰断,向内深深地凹陷下去。
“噗哇!”
它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猛地喷出一大口腥臭粘稠的紫黑色魔血。随着这口本源魔血的喷出,它与下方李悟尘之间的那条无形连接,也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彻底震断!
捆缚在李悟尘身上的无数符文锁链,光芒骤然黯淡,少年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彻底陷入了昏迷。
夺舍仪式,被强行中断!
“啊——!你这卑贱的爬虫!”
魇罗捂着塌陷的胸口,庞大的身躯踉跄着撞在了后方的崖壁之上,引得山石崩塌。它那四只猩红的竖瞳死死地盯着李听安,其中不再有半分戏谑,只剩下无边的怨毒与狂怒,“你竟敢……你竟敢重创本座的神魔之躯!”
它不明白,一个连法则都不曾完全掌握的下界生灵,为何能爆发出如此纯粹、如此恐怖的物理破坏力!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魇罗的咆哮声因愤怒而变得尖锐,“你们这所谓的长生界,在本座眼中,不过是一个灵气贫瘠、规则残破,连天道都不屑一顾的穷乡僻壤!一个不起眼的小千世界罢了!”
它似乎想用言语来摧毁李听安的道心,脸上露出了残忍的讥讽。
“本座的本体,乃是来自中千世界‘荒域’的魔王!你今日所见的,不过是本座万千分身中,最弱小的一具投影!”
“你若敢杀了本座这具分身,消息一旦传回荒域,我族的邪魔大军,必将跨越界海,降临此界!到那时,不止是你,包括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将成为我族血食,永世沉沦!”
魇罗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它试图用这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绝望的背景,来换取自己的一线生机。
李听安静静地听完它所有的咆哮,缓缓收回了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