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安静静地听完它所有的咆哮,缓缓收回了拳头。他那双深邃的金眸中,没有因为“荒域魔王”的名头而掀起半分波澜,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聊的乡野传闻,透着一丝淡淡的厌倦。
看到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魇罗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它嘶声补充道:“不止是这个世界!包括你!你所有在乎的亲人、朋友、徒子徒孙,都将在我族大军的铁蹄之下,被撕成碎片,神魂永堕血池,哀嚎万年!”
它试图用最恶毒的言语,来触动眼前这个老者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
然而,李听安只是抬起眼,漠然地瞥了它一眼。
“那又如何?”
老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比万古玄冰还要刺骨的寒意与霸道。
“他们若敢来,老夫便将那所谓的荒域邪魔大军,杀个片甲不留,鸡犬不留。”
“你口中的魔王,若敢降临,老夫便亲自登门,拧下它的头颅,当夜壶来用。”
此言一出,魇罗那四只猩红的竖瞳骤然收缩,它从对方那平静的语气中,听不出半分虚张声势,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发自骨子里的自信与蔑视。
威胁,彻底失效了。
无边的绝望与怨毒,瞬间吞噬了魇罗最后的一丝理智。它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但即便是死,也绝不能让这个毁了自己千年谋划的蝼蚁好过!
“好!好!好!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魇罗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尖啸,它那被轰得塌陷下去的胸膛猛然炸开,一颗通体漆黑、布满血丝、正在“怦怦”跳动的魔心,从中激射而出!
那并非实体,而是它神魂本源所化的最恶毒诅咒!
“以我魔魂,咒你永堕沉沦,万劫不复!”
那颗魔心在半空中爆开,化作了一张由无数黑色符文与血色丝线构成的狰狞鬼脸。鬼脸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腐蚀神魂、沾染因果的恶毒气息,以超越闪电的速度,朝着李听安的眉心识海扑去!
这是它临死前的搏命一击,将所有力量都灌注在了这神魂诅咒之上,自信就算是真正的化神修士被击中,道心也必将崩溃,神魂被魔念污染,最终沦为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然而,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恶毒诅咒,李听安却连动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在心中默念一句,催动了另一桩神话权柄。
嗡——!
一卷古朴的竹简,毫无征兆地在他身侧凭空浮现。
那竹简不知由何种神木削成,通体呈暗黄色,表面没有丝毫灵光,却散发着一股厚重、庄严、仿佛记载了人间正道与千秋功过的煌煌正气。竹简缓缓展开,其上空无一字,可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心生敬畏,仿佛看到了人间正道的演变,看到了忠臣义士的铁骨铮铮。
春秋古卷!
古卷悬浮于李听安身侧,散发出的无形浩然正气,在他周身三尺形成了一片绝对的净化领域。
那张狰狞的鬼脸诅咒,在冲入这片领域的刹那,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了“滋滋”的消融之声。其上附着的恶毒魔念与怨毒因果,在那堂皇的浩然正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被迅速净化、蒸发。
鬼脸发出了无声的凄厉咆哮,它疯狂地扭曲、挣扎,想要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可最终,也只是在距离李听安尚有一尺之遥时,被彻底净化成了虚无,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未能留下。
魇罗庞大的魔躯僵在原地,它那四只猩红的竖瞳中,只剩下茫然与彻底的绝望。
自己赌上一切的最终底牌,就这么……没了?
“你的遗言,说完了么?”
李听安的声音,仿佛是来自九幽的最终审判,在它耳边悠悠响起。

